第一百二十五章 连闯数关
四个道士各执长剑，拦在当路，默不作声。
虽然四个道士一句话都没说，李重阳却能看出他们的紧张。
四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想回答他的话，可是，又不能一句话不说。
这时，一个长身道士终于受不住，他踏上一步，脸色难看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全真教今日不见客，你速度退去，否则别怪我等刀剑无眼！”
还不等李重阳说话，其他人都看向这个道士，好像在说他怎么这么勇，敢这么对大魔头出言不逊的。
李重阳呵呵一笑，“全真教诸位道长强闯我华山派的时候，可没有管我们是否欢迎。怎么，今天角色互换，全真教的道长便不乐意了？这是什么道理？”
长身道士心道：“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厉害，谁敢找你麻烦？”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他们可是全真教，又是在自己的山门里，如何能对外敌示弱。
长身道士喝道：“你到终南山来恃强逞能，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给你些厉害，你还道重阳宫尽是无能之辈。”
“好，这就对了。咱们都是江湖人士，终究要看谁都拳头大，谁的刀剑锋利，嘴巴说得天花乱坠，有什么用，还不是看谁的功夫高。”
李重阳见对方说话硬气，有动手的意思，反而高兴了起来。
远处，小龙女带着杨过匆匆赶到。
杨过见李重阳要和全真教道士动手，不由为李重阳感到担心。
他拉了下小龙女的衣袖，担心道：“龙姑姑，李大哥会不会有事？”
“放心，这些道士不过是全真教的寻常弟子，不是李掌门的对手。”
小龙女摇摇头。
她这么一说，杨过放下心来。
再说那长身道士，他见李重阳半分面子不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诸位师弟，咱们一起上，拿下这个狂徒！”
话音未落，长剑晃动，踏奇门，走偏锋，一招【分花拂柳】刺向李重阳腰肋处。
另外三名道士见长身道士动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们各挺长剑，刺向李重阳的周身要害。
李重阳不闪不避，仿佛看不见这四把刺向他周身的长剑一般。
杨过在远处，看的分明，觉得全真教的道士四对一，真不要脸。
他将自己代入到李重阳的境地，只觉得想要破局非常困难。
小龙女同样如此，如果是她，破局不难，但是不闪不避，想要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有个瘦道士见李重阳不闪不避，似乎吓傻了，大喜过望，“这大魔头不过如此，看道爷我今日降妖除魔！”
他刺向李重阳腹部的长剑变换方向，这一剑竟是当胸直刺。
自来剑走轻灵，讲究偏锋侧进，不能如使单刀那般硬砍猛劈，他这一剑却是全没将李重阳放在眼里，招数中显得极是轻佻。
只见李重阳临危不乱，左掌画圈，便有层层牵引、挪移之力涌出，那四把刺向他周身的长剑，仿佛受到感召，猛然变换方向，向着他掌心刺去。
“不好！”
“怎么回事？”
“糟糕！”
“哎呀！”
接下来，发生令四个道士和杨过、小龙女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四把长剑脱离了四个道士的掌控，颤抖着盘旋在空中。随着李重阳掌心方向移动，最后在“去”的一声后，插向四个道士身后的岩石中。
倚天屠龙世界的明教绝学《乾坤大挪移》，第一次在神雕世界展露风采。
长剑脱手，那四人却还不明白对方使的是何手段。
他们脸色惨白，何时见过如此神功奇技，只当是邪法。
那长身道士叫道：“这魔头会邪法，咱们快逃！”说着跃向老岩后，在乱石中急奔而去。其余三道跟随在后，片刻间均已消失。
远处杨过惊呆了，他不禁问道：“龙姑姑，李大哥这使的是什么功法，竟然如此神奇？”
他跟郭靖学过武，也不是一点见识没有，可哪怕是他的郭伯伯，也没有如此神奇的武功。
小龙女摇头道：“我也没见过这种神奇的武功，但根据我的观察，李掌门使的是一种具有牵引挪移能力的武功。”
杨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看向李重阳的眼神变得更加炙热，恨不得立刻拜李重阳为师，跟他学武。
“妖，是妖法！”
一名道士终于失声尖叫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快走！”
另一人肝胆俱裂，再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跑。
其余三人也如梦初醒，哪里还敢停留，连插在岩石上的佩剑都不敢去取，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沿着来路逃去，比之前守山门的弟子更加狼狈。
李重阳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摇头失笑：“借力打力而已，何来妖法？”
他不再理会那四柄插入岩石的长剑，掸了掸衣袖，继续迈步向前。
待他身影转过山道消失，杨过和小龙女才从藏身处闪出，来到那岩石前。
杨过看着那四柄仅露剑柄，深深没入山岩的长剑，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坚硬的岩石，咋舌道：
“我的天，这石头这么硬，李大哥就这么随手一甩，就全插进去了，这得多大的力气？”
小龙女凝视着那四处剑孔，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波澜。
她自忖古墓派武功不俗，但要像李重阳这般，轻描淡写间同时夺下四名好手兵刃，并将其贯入坚硬岩石，这份对力道妙到毫巅的把握，她自问远远不及。
“走吧，跟上。”
小龙女压下心中震动，低声对杨过道。
两人再次隐匿身形，远远缀了上去。
李重阳破了第一道拦截，脚步依旧从容。转过两个山弯，前方地势稍见开阔，出现一片较为平坦的松林空地。
他刚踏入空地范围，耳中便听得“铮铮”数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似是信号。
松涛声中，人影连闪！
七名身穿道袍，手持长剑的道人，分别从左右松林中跃出，身形迅捷，落地无声，瞬间便占据了特定方位，将李重阳围在当中。
李重阳见七人扑出来的阵势，左边四人，右边三人，正是摆的【天罡北斗阵】阵法。
这【天罡北斗阵】乃是当年重阳真人王重阳所创，由七人布阵，按北斗七星方位而立，对敌时进退有序，攻守兼备，七人内力相连，气机呼应，威力陡增数倍。
练到炉火纯青之时，七名高手合使，确然有“无敌于天下”之威。
只是此阵对布阵者要求极高，需得心意相通，配合无间，更需深谙阵法变化之妙。
眼前这七名道人，气息沉稳，眼神精悍，显然比之前的四人又高出一筹，应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他们布下的北斗阵，虽不及马钰、丘处机等全真七子亲自施展那般圆融无暇，威力无穷，但也已颇具气象，阵势一成，一股肃杀凝练的气场便弥漫开来，将李重阳牢牢锁在中心。
李重阳对这【天罡北斗阵】可谓熟悉至极。
毕竟，之前丘处机和王处一上华山找他麻烦时，也摆过此阵。
此阵的核心在于北极星位，若能抢占此枢纽之位，便能以主驱奴，反制阵法，令七人缚手缚脚，阵势不攻自破。
当然，若是主持阵法之人修为高深，应变迅捷，也绝不会轻易让人占住北极星位。
此刻，七名道士脚下踏着玄奥步法，阵势开始缓缓转动，剑气森然，蓄势待发。
李重阳却神色不变，只是随着阵势转动，身形也看似随意地移动了几步。
他这几步迈得巧妙，或东或西，或南或北，总是恰好卡在阵势变化的关窍之处，隐隐占住了北极星位的先手。
位当天枢星的道人年约四旬，面皮白净，是三代弟子中较有威望的一位，经验丰富。
他见阵势转动数次，李重阳只是随意几步，便让自己七人感觉束手束脚，仿佛力量总是无法顺畅凝聚发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叫不妙。
“变阵！”天枢道人当机立断，高声喝道。
七名道士闻言，立时散开阵型，不再按固定的北斗方位站立，而是左冲右突，东西狂奔，脚下步伐凌乱，口中呼哨连连，试图以快速无序的移动扰乱李重阳的视线和判断，再重新组阵。
这番倒乱阵法的应对，倒也有些急智。
若是寻常高手，面对七人眼花缭乱的快速移动，恐怕一时也难以捕捉其真正的意图和下一个落点。
然而，李重阳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奔走的身影，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气定神闲。
突然之间，七道身影猛地一顿，再次合拢！
只是这一次，阵势方位已然大变！
斗柄与斗魁互易其位，整个北斗阵势从正西方向陡然转到了东南方向，瞬间锁定了新的目标，正是李重阳先前所站位置的侧后方！
阵势甫成，位于天璇、玉衡方位的两名道士毫不迟疑，挺剑疾刺，剑光如电，直取李重阳侧翼空档！
这一下变阵奇诡，出剑迅疾，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示出七人平日确实在这阵法上下过苦功。
远处的杨过看得紧张万分，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小龙女：
“龙姑姑，他们这是在干嘛？怎么跑来跑去又突然刺剑？”
“这是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七人联手，威力倍增。他们方才变阵，是想迷惑李掌门，再突然袭杀。”
“那李大哥岂不是很危险？”
“你看李掌门。”
杨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就在天璇、玉衡二道长剑刺出的瞬间，李重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了数尺，恰恰站在了新阵势“斗柄”的正北方向。
他双足不丁不八，随意而立，双掌虚虚相错，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依旧未变。
而那两名挺剑疾刺的道士，剑至中途，猛地惊觉不对！
若按照这个角度和速度刺下去，非但刺不中李重阳，剑势的余波反而会伤到位于“开阳”、“天璇”方位的同伴！
两人骇然收剑，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内力反震，胸口一阵烦闷。
“攻不得！快退下！”
天枢道人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声音中充满了惊怒。
位当天权的道人见状，又惊又怒，厉声呼哨，带动其余六人连连变阵，脚下步伐更快，剑光挥舞，试图再次扰乱李重阳，寻找新的战机。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狂奔、如何变阵，李重阳始终只是或东或西、或南或北地移动几步，步幅不大，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踏在阵法运转的枢纽或要害之处。
他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围棋中抢占天元的妙手，让七个气势汹汹的道人空有精妙阵法和凌厉剑术，却始终不敢向他发出一招半式，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绕着圈子狂转。
杨过远远看着，起初紧张，后来见李重阳闲庭信步，七个道士却如同被无形绳索牵着的木偶，徒劳狂奔，不由得越看越觉有趣，几乎要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李重阳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一株斜伸出来的老松，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嗤！
一缕凝练无比的指风破空而出，精准地切下一根拇指粗细，三尺来长的树枝。树枝落下，李重阳伸手一抄，已然握在手中。
他随手一挥，柔软的树枝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竟隐隐有金铁破风之声。
下一刻，李重阳手腕一抖，那根普通的树枝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条灵动的白色巨蟒！
正是九阴下篇中的【白蟒鞭法】！
树枝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啸，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抽向那七名仍在徒劳变阵的道人手腕！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七声脆响几乎连成一声长音！
七名道士只觉手腕剧痛如被烙铁烫过，五指一松，七柄长剑脱手飞出，叮叮当掉落一地。
阵势瞬间溃散。
七名道士面如死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散落的长剑，又看看李重阳手中那根普普通通的树枝，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苦练多年的大阵，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如同孩童嬉戏般不堪一击。
甚至对方都未曾真正出手攻击，只是随意走动，再用一根树枝，便夺了他们的兵刃。
良久，那天权道人才有气无力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哨，声音干涩。七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地上的长剑都不敢捡拾，垂头丧气，默默退入了松林之后，消失不见。
小龙女远远看着这一幕，清冷如冰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明显的波澜。
她原以为李重阳要破此阵，即便能胜，也需一番激烈缠斗。却没想到，竟是如此轻松写意，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
这份对阵法的洞察，对时机的把握，以及那举重若轻的武学境界，让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钦佩。
杨过更是看得心潮澎湃，对李重阳的崇拜达到了顶峰。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拜在李重阳门下，学成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然后光明正大回到全真教，将赵志敬打得跪地求饶，再风风光光回到桃花岛，在郭芙和大武小武面前扬眉吐气……
少年心思，顿时飘到了云端。
李重阳随手丢开树枝，目光望向山顶方向。
当下不再耽搁，一提真气，身形陡然加快，宛如一缕青烟，沿着陡峭的山道向上疾奔而去。山路越发崎岖险峻，有时需在峭壁缝隙间侧身而过，云雾时聚时散，更添几分仙家气象。
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山间云雾忽然散去，眼前一片清朗。阳光洒落，满山皆明，令人心胸为之一畅。
然而，就在这心旷神怡之际，李重阳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山后传来一阵密集的呼吸之声。
这气息声虽轻，但汇聚在一起，人数多了，还是被他差距到。
李重阳脚步不停，转过最后一道山弯。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位于山腰的极大平台，形似圆坪，四周被陡峭的山峰环抱。平台一侧，山壁下竟有一口极大的天然水池，池水清澈，映照着天上明月，银光粼粼，波光潋滟，给这肃杀之地平添了几分静谧仙气。
然而，池水之前的平台上，却是一片肃杀景象。
疏疏落落，站着近百名道人！
这些道人俱是黄冠灰袍，手持长剑，静静地立在阳光下，不言不动，仿佛一尊尊石雕。
唯有他们手中那近百柄长剑，在池水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密集的剑光，闪烁交织，如同在地上铺开了一片寒光凛冽的星河，耀人眼目，令人望之心悸。
李重阳定睛细看，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动。
只见这近百名道士，并非杂乱站立。
原来群道每七人一组，布成了十四个天罡北斗阵，每七个北斗阵又布成一个大北斗阵。
自天枢以至摇光，声势实是非同小可。两个大北斗阵一正一奇，相生相克，互为犄角。只听得阵中一人撮唇呼哨，九十八名道士倏地散开，或前或后，阵法变幻，已将李重阳围在中间。
这，才是全真教真正的底蕴，真正的护山大阵！
饶是李重阳艺高人胆大，见到这般声势，眼神也凝重了几分。全真教能执天下玄门牛耳数十年，果然有其道理。
远处，悄悄跟随而来的杨过和小龙女也看到了这骇人的阵仗。
杨过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抓住小龙女的衣袖：“龙...龙姑姑，这么多道士...李大哥他……”
小龙女清冷的脸上，此刻也终于变了颜色。
她之前对李重阳信心十足，但面对这近百名精锐道士组成的恐怖剑阵，即便是她，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这绝非个人武勇所能抗衡！
她纤手悄然握住了腰间的金铃索，真气暗运，身体微微绷紧，已做好了随时出手接应的准备。
虽然她知道，面对如此大阵，自己冲进去恐怕也难言胜，但李重阳对古墓派有恩，她绝不能坐视。
就在这时，阵中一名身穿紫色道袍，长须垂胸的老道越众而出。
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气息绵长深厚，显然是此地的主事之人，辈分修为都远在之前那些道士之上。
长须老道目光如电，射向李重阳，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坪上回荡：
“阁下武功通神，连破我教数道关卡，老道佩服。然我全真教立教数十载，亦有尊严。阁下不该如此小觑我教，孤身闯山。”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
“须知刀剑无眼，阵法无情。阁下若此刻退去，尚可保全颜面，日后江湖相逢，未必不能把酒言欢。
若执意前行，闯入我这【北斗大阵】之中，纵有通天本领，恐也难逃性命之危！便请立时下山，日后尚有相见地步。”
这番话先礼后兵，既点明了利害，也给了台阶，倒也算得上全真教高人的气度。
然而，李重阳闻言，却只是轻轻一笑，笑声中带着一丝不以为意：“今天李某既然来了，不见到马钰掌教，是绝不会下山的。至于这【北斗大阵】……”
他目光扫过那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剑林，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很强吗？”
这三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狂妄！”
“无知！”
“找死！”
阵中顿时响起一片怒斥声，近百道愤怒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李重阳。
那凝聚的杀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长须老道脸色也沉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阁下执迷不悟，定要见马真人、丘真人，须得先破了我们这北斗大阵再说！”
“正合我意。”
李重阳负手而立，青衫在风中微微拂动，面对百人剑阵，神情依旧从容。
“李某正想领教领教，重阳真人所传的这镇派大阵，究竟有何等玄妙。”
“好！好！好！”长须老道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既然你冥顽不灵，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等不讲情面了！”
说罢，他猛地将手中长剑向空中一挥！
“嗡——！”
剑刃破空，发出长久不绝的嗡鸣声，在这寂静的山野中格外刺耳，传遍整个山坪。
这，便是进攻的信号！
“哈！”
近百名道士齐声吐气开声，声震山谷！
“唰！”
九十八柄长剑同时挥起，动作整齐划一，剑刃披荡往来，瞬间激起一阵凌厉疾风！
剑光纵横交错，在阳光下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璀璨光网，寒气逼人，杀气冲天！
两个庞大的北斗大阵随之启动，如同两座精密而可怕的战争机器，一左一右，缓缓向中心合围。
九十八名道士脚下踏着玄奥的步法，阵势变幻莫测，却井然有序，转眼间已将李重阳围在中心。
剑网层层叠叠，光晕流转，当真如长须老道所言，便是一只苍蝇，恐怕也难以从这密不透风的剑光中钻过！
远处，杨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龙女握着金铃索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
阵中，李重阳眸中一片澄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骇人的剑阵，与清风明月并无不同。
“全真教以阵法称雄，重阳真人以《先天功》名扬天下。”李重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剑风呼啸，“今日，李某便以一套拳法，会一会这北斗大阵。也好叫天下人知晓——”
他微微一顿，脚下不丁不八，双手缓缓抬起，一前一后，一阴一阳，摆出了一个古朴而圆融的起手式。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厚重、却又生生不息的气韵，悄然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阴阳流转，方是武学至理。”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个北斗大阵的合围之势已成，九十八道剑光如同银河倾泻，从四面八方，向中心那一点青衫身影，绞杀而至！
李重阳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刺来的长剑。
他只是顺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剑势，双手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弧。
太极拳——起手式，揽雀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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