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异瞳遗孤·分线(12)
【城南·关帝庙外围】
凌沫带人已严密监控数日。庙内一直很安静,只有偶尔在深夜,才会有一缕极淡的炊烟升起,很快消散。那类似笛音的试调声再未出现。
这夜,子时前后,一个黑影从庙宇后方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悄然潜入。此人动作极轻,落地无声,显然身手不凡。他并未进入庙堂,而是径直走向偏殿后的荒院,在一处看似杂乱的石堆前停下,俯身摸索片刻,竟掀开了一块伪装过的石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闪身而入。
远处高点上监视的玄甲卫立刻将消息传回。
凌沫:" (暗道!此人是谁?是‘玄尘’?还是…另外的访客?)"
她不敢打草惊蛇,只命人加倍小心监视,记录此人进入和离开的时间,并设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探查那洞口附近是否有其他标记或线索。
消息传到谢千寻那里,她更加确信兄长就藏身其中,且处境复杂。那个深夜访客,是敌是友?
【姜府】
皇帝赏赐带来的短暂“安稳”感,在昭宸公主楚明璃归京的消息隐约传开后,开始动摇。姜父下朝回来,眉头拧得更紧。
姜明远:" (这位公主殿下…可不是省油的灯。她这时候回来,陛下和太后的心思,恐怕又要变了。)"
他看向女儿居住的绣楼方向,心中忧虑更甚。知意这枚棋子,在太后、皇帝、如今再加一位昭宸公主的棋盘上,到底会被放在哪里?
姜知意也听到了风声。她对这位传奇般的姑姑所知不多,只知她早年远嫁,历经磨难,功成归国,权势极大,连陛下都让她三分。
姜知意:" (昭宸公主…她会如何看待我这枚被预定给皇兄的“未来皇后”?是会视为盟友,还是…需要清除的障碍?)"
她感到那无形的网,收得更紧了。而自己,依然无力挣脱。
却不知楚明璃只是觉得她好玩。14岁的小皇后。还是第一次见。
【京城·暗巷·夜】
楚南安没去成醉仙楼。
刚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准备抄近路去另一处熟悉的乐坊,异变突生!
数道黑影从两侧墙头与巷口骤然扑出,刀光凛冽,直取楚南安!这些人出手狠辣,配合默契,腰间隐约可见悬挂的令牌,形制竟是三皇子府样式!
楚南安(八皇子):" (我靠,啥情况啊?)"
楚南安身边的几名护卫大惊,奋力迎上,巷中顿时响起激烈的金铁交击声。楚南安本人也会些武艺,仓促间拔剑抵挡,险象环生。
楚南安(八皇子):" (刺杀我干啥呀?不应该刺杀我几位好哥哥吗?)"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拨黑影从巷尾杀出,目标同样直指楚南安!这拨人更为悍不畏死,招式近乎同归于尽,他们腰间悬着的,赫然是五皇子府的令牌!
两拨“刺客”猝然相遇,彼此似乎也愣了一瞬,但手上却毫不留情,不仅攻击楚南安及其护卫,彼此之间也互相砍杀起来,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楚南安(八皇子):" 「又惊又怒」(老三?老五?他们都被禁足了还敢来这套?不对…这架势…)"
混战中,他的一名贴身护卫为护他被乱刀砍中,重伤倒地,其余护卫也接连倒下。楚南安手臂也被划了一道,鲜血直流。
楚南安(八皇子):" (我真服了,我惹谁了?干吗杀我呀?我也没碍着谁呀,谁看我不爽啊?)"
就在这危急关头,又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入战团!此人蒙着面,身法奇快,剑光如雪,精准地格开砍向楚南安的致命几刀,同时厉声喝道
雾绯:" “护住殿下!”"
随着她的呼喝,另有五六名同样蒙面、身手矫健之人加入战局,他们目标明确,不再区分两拨“刺客”,而是以凌厉手段迅速将那些仍在拼杀的黑衣人逐个击倒,专挑手脚关节等非致命处下手,令其失去战斗力,却不立刻取命。
不多时,两拨黑衣“刺客”尽数被打翻在地,呻吟不止。
那最先出现的纤影收剑而立,她已换了一身与后来者相似的夜行衣,依旧蒙面,看不清容貌。她快步走到狼狈不堪的楚南安面前,单膝跪下,声音清晰而带着一种刻板的真诚:
雾绯:" “惊扰殿下!刺客已尽数拿下。卑职来迟,殿下受惊了!”"
她抬起头,蒙面巾上方的眼睛直视楚南安,眼神坦荡,毫无闪烁
雾绯:" “卑职乃昭宸公主殿下亲卫雾绯,奉命巡查京中治安,恰遇此事,特来护驾。殿下伤势可需立刻处理?”"
楚南安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又扫过满地哀嚎、腰间令牌明显的“刺客”,再看向自己倒地重伤的护卫和几个新添的护卫尸体,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楚南安(八皇子):" 「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昭宸姑姑的人?好!好得很!”"
楚南安(八皇子):" 「他咬牙切齿」“这京城的治安,还真是‘好’到需要姑姑的亲卫来‘恰巧’巡查了!”"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三哥五哥就算狗急跳墙,也不会用这么蠢且容易暴露的方式,还两拨人撞一起!这分明是有人做局栽赃,连昭宸姑姑的人也掺和进来“救人”!
可他没办法当场发作。雾绯的眼神太“正”,话也说得滴水不漏,“恰巧巡查”“护驾”
楚南安(八皇子):" (我能怎么说?说姑姑的人可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只黄雀?无凭无据!)"
楚南安(八皇子):" (妈的,这群疯子!老子招谁惹谁了!)"
楚南安心中破口大骂,面上却只能憋着。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女子的轻喝
苏云梦:" “住手!何人胆敢在京中行凶?!”"
只见一名戴着面纱、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带着两名丫鬟模样的女子快步走来,正是闻声出来查看的苏云梦(她此刻在附近一处隐蔽的谢家产业)。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受伤的楚南安,跪地的雾绯以及满地黑衣人,尤其在那些腰牌上顿了顿。
雾绯及其手下见到苏云梦(虽面纱遮面,但气质衣着不凡,且他们显然认得或猜到是谁),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雾绯:" 「迅速起身,对苏云梦方向微一抱拳」“此处危险,请小姐速速回避!我等正在处理贼人,惊扰了!”"
说罢,她不再停留,对同伴打了个手势。几人动作迅捷地扶起重伤的楚南安那名贴身护卫,又“顺手”拖走了两具穿着五皇子府服饰令牌的刺客尸体(恰好是之前混战中已死的),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留下满地哀嚎的“活口”和另外几具尸体。
苏云梦蹙眉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狼狈的楚南安和现场遗留的、明显属于三皇子府和五皇子府的腰牌,心中寒意顿生。
苏云梦:" (这水…太浑了。)"
楚南安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墙,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楚南安(八皇子):" 「对剩下一个没死但吓傻了的车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扶我起来!进宫!我要见父皇!我要告状!三哥和五哥欺人太甚!还有还有这京城的治安!”"
他知道这状告得憋屈,幕后黑手肯定不是老三老五,甚至昭宸姑姑也未必是主谋,可能只是顺手推舟或被人利用。但眼下,他必须闹,闹得越大越好,把自己摆在最委屈的“受害者”位置,才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有所顾忌,也让父皇…不得不重视。
他哭丧着脸,在车夫搀扶下一瘸一拐往外走,嘴里已经开始酝酿待会儿见到父皇时要如何“声泪俱下”了。
夜色更深,巷子里只余血腥气和低低的呻吟。一场突如其来、漏洞百出却又让人无从深究的刺杀与“救援”,将本就浑浊的京城之水,彻底搅成了泥潭。
【皇宫·养心殿】
殿内燃着清心宁神的檀香。皇帝楚寰正与刚刚入宫请安的昭宸公主楚明璃说话。楚明璃依旧是一身夺目的红衣,姿态闲适地坐在下首绣墩上,指尖慢悠悠地拨弄着茶盏盖,听着皇兄询问她这两年的游历见闻,偶尔答几句,声音清泠,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楚寰(皇帝):" “北境狄戎如今内部可还安稳?那位新王……”"
他话未问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内侍惊慌的劝阻声和一个人带着哭腔的嚎叫:
楚南安(八皇子):" 「声音由远及近」“父皇!父皇您要给儿臣做主啊!有人要杀儿臣!光天化日…”"
楚南安(八皇子):" “不对,黑灯瞎火就在京城里动手啊!差点您就见不着儿臣了!”"
养心殿的门被猛地推开,确切地说,是被一个浑身狼狈、袖子上染着大片血迹、头发散乱、脸上还蹭了灰的人“撞”开的。楚南安就这么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御案前,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风流倜傥的模样。
殿内瞬间寂静。
楚寰看着这个最“不成器”却也最让他省心(因为不争)的儿子这副惨状,眉头猛地拧紧。
楚寰(皇帝):" 「沉声」“南安!成何体统!怎么回事?何人伤你?”"
他目光扫过楚南安手臂的伤和满身狼狈,眼神锐利起来。
楚明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那双清凌凌的凤眸,看向哭得毫无形象的侄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兴味,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戏码。
楚南安(八皇子):" 「一边抹眼泪,一边“痛心疾首”地哭诉」“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刚从…刚从书斋出来,”"
楚南安(八皇子):" “想找个地方静静心,结果在巷子里就遇到两拨黑衣刺客!他们二话不说就砍啊!刀刀要命!护卫们拼死抵抗,死了好几个,张统领也重伤了!您看儿臣这胳膊…”"
楚南安举起受伤的胳膊,血渍刺眼。
楚寰(皇帝):" “刺客呢?可曾拿下?是何人指使?”"
楚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寒意。
楚南安(八皇子):" 「抽噎着,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哆哆嗦嗦举起来」“拿…拿下了些,跑了一些。父皇您看!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到的!”"
楚南安手里赫然是两枚沾了血的腰牌,一枚是三皇子府的制式,另一枚是五皇子府的!
楚寰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铁青。三皇子!五皇子!他们都被禁足了,还敢如此猖狂?兄弟阋墙到了公然刺杀的地步?!
楚寰(皇帝):" 「猛地一拍御案」“混账东西!”"
楚南安似乎被吓了一哆嗦,哭得更“委屈”了
楚南安(八皇子):" “还不止呢父皇!那两拨人自己还打起来了,乱成一团!幸亏…幸亏后来昭宸姑姑的亲卫雾绯姑娘‘恰巧’路过,出手救了儿臣,不然…不然儿臣就…”"
他说着,似乎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神色平静无波的楚明璃。
楚寰锋利的目光立刻转向楚明璃。
楚明璃(昭宸公主):" 「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迎上皇兄的目光,唇角微扬,声音依旧清泠」“皇兄明鉴,妹妹方才入宫前,确实吩咐过身边人,京中近日似有不靖,让他们多留意着些。”"
楚明璃(昭宸公主):" “没想到,还真‘碰巧’救下了南安。”「顿了顿,笑意更深,却无温度」"
楚明璃(昭宸公主):" “只是这腰牌…倒是耐人寻味。三皇侄和五皇侄,如今正在府中‘静思己过’,手还能伸这么长,弄出这么大阵仗?妹妹也觉得…颇为有趣。”"
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点出了其中的蹊跷,语气里那点“有趣”的意味,让楚寰心头怒火更盛的同时,也猛然清醒了几分。
是啊,老三老五不是蠢到这种地步的人。这腰牌…太刻意了。栽赃?挑拨?还是有人想一石数鸟?
但无论如何,事情发生了,南安受伤、护卫死伤是事实,腰牌是物证,众目睽睽(虽然是在巷子里)之下,必须给个交代!
楚寰(皇帝):" 「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楚南安」“你受惊了,伤势可要紧?速传太医!”"
楚寰(皇帝):" 「又对内侍厉声道」“传朕口谕:三皇子楚焱,五皇子楚泽,禁足期间仍不安分,纵容属下(或涉嫌指使)行刺兄弟,罪加一等!着宗正寺严加看管,”"
楚寰(皇帝):"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涉事腰牌及一干人犯,移交大理寺,严查背后主使!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看向楚明璃,语气稍缓
楚寰(皇帝):" “明璃,你手下人救驾有功,该赏。雾绯…擢升一级,赏金百两。”"
楚明璃(昭宸公主):" 「微微欠身」“谢皇兄。不过,妹妹倒觉得,南安此次受惊不小,怕是伤了心神。皇兄不如多赏他些安神补品,再派几个稳妥的侍卫护着,免得再有什么‘意外’。”"
她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又将“可能还有后续危险”的暗示抛了出来。
楚南安心里暗骂这个姑姑看热闹不嫌事大,面上却只能感激涕零
楚南安(八皇子):" “谢父皇!谢小姑姑关心!”"
楚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和神色莫测的妹妹,心头沉郁。这件事,绝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老三老五固然要罚,以示惩戒,但真正的黑手…
他挥挥手,让太医带楚南安下去治伤,殿内只剩下他与楚明璃。
楚寰(皇帝):" 「目光沉沉地看着妹妹」“明璃,你实话告诉朕,今晚之事,你真只是‘恰巧’?”"
楚明璃(昭宸公主):" 「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明艳却疏离」“皇兄信便是恰巧,不信…便不是。”"
楚明璃(昭宸公主):" “不过,妹妹倒是觉得,有人急了,开始不择手段了。这京城的水,比妹妹离京时,浑了不止十倍。皇兄您…可要坐稳了。”"
她的话像一根刺,轻轻扎在楚寰心上。他当然知道水浑,但没想到已经浑到有人敢用皇子互刺这种极端方式来搅局!
【静园·深夜】
苏云梦已经回到了静园。暗七将打探到的后续消息禀报给她:八皇子入宫哭诉,皇帝震怒,加重了对三皇子、五皇子的处罚,大理寺介入调查,昭宸公主的人受赏…
苏云梦:" 「指尖轻叩桌面」(果然闹到御前了。那两枚腰牌是铁证,皇帝即便疑心栽赃,也必须严惩以示公正。老三老五这次是黄泥掉裤裆。昭宸公主…她的人‘恰巧’出现,是算计好的,还是真巧合?)"
她想起巷口那个蒙面女子看向自己时那一瞬的停顿和迅速撤离。
苏云梦:" (我的出现是个意外…但恐怕已经入了某些人的眼。)"
万能角色:" 暗七:「」低声道」“姑娘,七皇子那边传来消息,康乐公主已应允,三日后会去水月庵‘上香’,顺便探望您。”"
苏云梦:" (康乐公主…楚霆轩动作真快。)"
苏云梦冰蓝的眸子冷光一闪
苏云梦:" (也好,公主来访,更合‘礼数’。这场戏,得唱得更像些。)"
【关帝庙·暗道入口附近】
凌沫的人日夜监视,终于等到那神秘访客再次出现。仍是子夜时分,那人从暗道出来,警惕地观察四周后,迅速离去。玄甲卫高手远远尾随,发现此人最终消失在城南一处鱼龙混杂的客栈附近,再无踪迹。
同时,凌沫冒险在白天伪装成乞丐,接近那石堆暗道口,在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新的、更加急促的暗记变形,意思是:“危,速离,勿寻。”
凌沫:" (公子在警告我们离开?他发现被监视了?还是他察觉到有更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她心中焦急,立刻将消息传回。
谢千寻收到暗记,心猛地一沉。
谢千寻:" (兄长…你到底在经历什么?)"
谢千寻:" “凌沫,撤掉大部分明哨,只留两个最顶尖的潜伏者,保持最远距离观察,”"
谢千寻:" “绝对不得靠近。同时,查那家客栈,以及近日是否有其他不明势力在城南活动,尤其是…与北境或军中有关的人。”"
她感到,自己离兄长似乎很近,却又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名为“危险”的迷雾。强求相见,可能不是团聚,而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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