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炮灰女配的怨恨22
不到两日，东宫内外便有了一些微妙的异样眼光，瑶光殿的宫人走在路上，偶尔会感受到探究与疏离的注视。
夜曼陀对此恍若未觉，依旧每日去佛堂抄经，或在园中散步，只是身边跟着的侍卫，明显比往日更加警惕，将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赏花宴的帖子在两天后送到了瑶光殿，措辞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夜曼陀看着那描金嵌玉的请柬，指尖在务必尽兴四字上轻轻划过。
她抬眼看向正为她梳发的秋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皇后娘娘这园子里的花，是非看不可了。”
秋云手下一顿，眼中忧色更重。
“娘娘，这宴无好宴，奴婢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也听闻过，皇后此人不善，娘娘不如称病…”
夜曼陀轻轻摇头，铜镜中的美人面色沉静，眸光却幽深如古井。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皇后要见我，与其让她寻别的由头，不如就趁这次。”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边一丝不乱的发，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况且，本宫也想去看看，这把借来的刀，到底磨得有多利。”
小七在识海里哼唧。
“美人，皇后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晋王想借她的手除掉你，她未必不想借机敲打晋王，顺便把你这个祸水摁下去，宴上肯定危机四伏，你可要小心。”
“危机，”夜曼陀站起身，天水碧的裙裾如水波般滑过光洁的地面，“往往也藏着转机。”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西侧的绛雪轩，时值暮春，百花争妍，皇后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穿了一身明黄的凤穿牡丹宫装，端坐主位，接受着内外命妇的朝拜问安，言笑晏晏，雍容华贵。
夜曼陀到得不早不晚，依礼叩拜，姿态无可挑剔，皇后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笑容更深了几分，招手让她上前。
“太子妃今日这身衣裳，衬得人比花娇，快过来让本宫瞧瞧。”
夜曼陀依言上前，垂首立在皇后身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好奇，探究，艳羡的，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嫉妒与幸灾乐祸。
“瞧瞧这气色，”皇后执起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想必是太子殿下悉心照料的功劳。”
这话听着是夸，细品却带着刺，夜曼陀微微屈膝。
“劳皇后娘娘挂心，是殿下体恤，亦是东宫上下伺候周到。”
“周到是好事，可也要懂得分寸。”
皇后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划，似笑非笑。
“这宫里，最忌恃宠而骄，更忌…来历不明，心思不定。”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旁的几位宗室夫人听清，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夜曼陀抬眸，眼中适当地流露出些许惶恐与委屈。
“臣妾愚钝，不知何处失了分寸，还请娘娘明示。”
皇后松开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本宫也是听说，外头有些风言风语，说你入东宫前，与某些不该走动的人，走动过密，本宫自是不信的，你如今是太子妃，一言一行关乎东宫体面，更关乎皇家颜面，有些事，还是趁早说清楚的好，免得惹人猜疑，也连累了太子。”
这话已是近乎直接的敲打与质问，周围命妇们屏息凝神，目光灼灼。
夜曼陀脸色白了白，后退半步，再次跪下，声音却清晰坚定。
“娘娘明鉴，臣妾出身微寒，幸得义父苏太傅怜惜，收为义女，又蒙殿下不弃，方有今日，入东宫前，臣妾谨守闺训，从未与外男有逾矩之行，入宫后，更是恪守本分，心中唯有殿下，不知是何人散布此等污蔑之言，臣妾愿与之当面对质，以证清白！”
她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泪意，背脊挺得笔直，那股柔弱中的倔强，反倒让人心生几分动摇。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
“皇上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起身行礼。
皇帝被内侍搀扶着，步履略显虚浮地走进来，他面色比起寿宴时更加灰败，眼底的浑浊却因某种亢奋而亮得惊人。
目光几乎是黏着，直勾勾地落在跪在地上的夜曼陀身上，掠过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侧脸和纤细的颈项。
“都起来吧。”
皇帝声音沙哑，随意挥了挥手，注意力却未从夜曼陀身上移开分毫。
“朕听说皇后这里热闹，过来瞧瞧，这是怎么了？太子妃为何跪着？”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面上却瞬间堆起笑容，起身相迎。
“皇上万安，不过是臣妾与太子妃说几句体己话，提及外头一些无稽传言，太子妃年轻，性子急，非要辩个分明，让皇上见笑了。”
“传言？”皇帝在皇后让出的主位坐下，目光依旧胶着在夜曼陀身上，带着令人不适的探究与兴味。
“什么传言，能惹得太子妃如此委屈？说与朕听听。”夜曼陀感受到那道视线，胃里一阵翻涌，却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
“回父皇，是…是有人污蔑臣妾清誉，更牵连父亲，臣妾惶恐，唯恐有损天家威严，故恳请皇后娘娘做主，彻查流言，还臣妾与父亲一个公道。”
皇帝却似未闻，只盯着她。
“抬起头来。”
夜曼陀指尖微蜷，缓缓抬头，面上泪痕犹在，眼眶微红，眼神却努力维持着恭顺与清澈，对上皇帝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皇帝眯着眼，看了半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像是赞叹，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侧头，对身旁的内侍总管低语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但离得近的皇后和几位宗室夫人却隐约听到了瑶光殿，晚膳几个字。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皇上竟想召太子妃单独用晚膳！
在这等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之时，他这般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更是将她这个皇后的脸面踩在脚下！
“美人，这个色鬼皇帝真是昏了头了！”
小七简直看开眼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恶心。
夜曼陀心头也是一沉，皇帝此举，已不仅仅是失态，而是赤裸裸的垂涎与越界。
她甚至能感受到殿内众人陡然变得微妙而窒息的氛围，那些目光里有惊愕，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更有皇后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父皇。”
夜曼陀再次伏低身子，声音带着惊惧的哭腔。
“臣妾蒲柳之姿，怎敢扰父皇用膳清静？且臣妾今日身体不适，恐过了病气给父皇，实在罪该万死…”
她必须拒绝，立刻，坚决地拒绝，否则，无论这晚膳能否成行，她狐媚惑上，勾引皇帝的污名都将彻底坐实。
届时皇后，谢昊，甚至谢子墨，都可能以此为由将她撕碎。
皇帝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推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正要开口，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谢子墨的声音适时响起，瞬间打破了殿内诡异凝滞的气氛。
他一身玄色太子常服，不知何时已到了殿门口，步履从容地走进来，目光在跪地的夜曼陀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皇帝身上，恭敬行礼，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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