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坐上那个位置
见她流泪，南九思更加心疼。
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帮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声音也哽咽起来：“你莫哭嘛，哎，你哭干啥子，我又没吵你没说你，我只是想知道。我都还没哭，你哭成这样……”
月绫衣泪如泉涌，完全停不下来了。
南九思深深呼吸了好几番，终究忍不住将她抱入怀中。她靠着他的肩膀，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温暖而可靠。
“我跟你说，你要是再哭，眼睛肿了，陆兰霖过来看见你怎么解释？”他无可奈何地拿出陆兰霖说事。
但也的确管用。
月绫衣虽然还在哭，但是用手背连连抹了好几把泪。从他怀里坐起，瓮声瓮气道：“我只能跟你说，我有不得不的原因，而这‘不得不’的原因，因为是你，我不可能告诉你。只有……”
“嗯？”
“只有你坐上那个位置，我才能说。不然就算我死，我也会把它带进坟墓。”
虽然陆兰霖和南九思两人个性截然不同，但面对这样的“真相”，她知道，这两人都会为了帮她摆脱宿命而不顾一切。可那是她的事，她不能把他们两人牵扯进来。
哪怕是她“负心”，至少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有性命。
听了她的话，南九思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其实一开始，你就想好了，”他沉着一双温柔的眼睛，“想好不会和我在一起，想好送我去那个位置。”
“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欺骗你，我确实……”
“你欺骗我什么？你从来没说我喜欢我，也没有承认过婚约，更没有答应……要嫁给我。是我觉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身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人，知道我对你真心，最后，你始终会选择我的。”说到最后，他已经心痛得几乎说不下去，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两相沉默。
不知过去了多久，南九思才终于平复好心绪，跟无数个过去一样，先开口安慰月绫衣。
“说开了也好，以你的脾气，我要是不说，你就会一直反复想，让你自己心头难受。”见月绫衣扁了几下嘴想哭，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现在更担心那个江觅，也不晓得我姐那边是怎么回事，把他放出来了。”
月绫衣蛾眉微微蹙起：“五公主那边不会出事了吧？”按理说南九思母妃是会派心腹去宅子里的，而且为了南蕴儿的名声，也不会让江觅随意出入。
“应该不会，我们没得到消息。不过等下我还是去看一眼，以防万一。”
月绫衣点点头。
“那江觅怎么办，要我杀了不？”南九思脸色不是很好，“他如果真的图荣华富贵，乖乖跟着我姐也就算了，偏偏还不安生。东淮细作，两面三刀的东西。”
月绫衣阖眸一瞬，道：“杀不得，我想他出现在陆兰霖面前，就是想要这样一个‘免死金牌’。毕竟这么久了，在南地的东淮细作要么被抓，要么撤退。陆兰霖身份那么高却还没有出事，江觅晓得我们不会轻易动他。”
“嗯……你有打算了？”南九思眉头紧锁，“他在宫里那么久，跟着我姐应该见过不少人了。还有你，他也是见过的。如果他——”
“看到他第一眼，我也以为他会把真相告诉陆兰霖，但是他并没有那样做，所以我猜他另有打算，也在等他上门找我。这么贪生怕死，唯利是图，又把自己名声经营得干净清白的人，有能威胁圣女的机会，当然会最大利益化。”说到最后，她眼底划过一丝嘲讽。
南九思倒是安心下来，能拿捏月绫衣的人，这世上找不出来几个。要是江觅硬碰硬，他还会担心，换作其他的……
也该让那恶心玩意儿尝尝圣女的手段。
“不过不管怎么说，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不要受伤，我会担心。”他少不得嘱咐，“尤其是，如果那个姓陆的敢因为江觅和你反目，你不想动手就告诉我，我乐意代劳。”
月绫衣唇角微微抿起。
“你这样子，真像我娘家人。”她声音很轻。
南九思还是听到了，“嗐”了一声：“从小到大，我可不就是你哥？”虽然笑着，但苦意连连。
月绫衣便不再多提。
复又沉默下来。
南九思看一眼她红肿的眼，眼里也还泛着水润盈光，低声问：“我去给你找点冰水来敷一敷？”
“不用……”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
“他未必过来吧，”月绫衣侧眸看向紧闭的房门，“避开我谈事，不让我听，其实还是对我有所防备。哥，是不是有点好笑，我虽然不在乎他和江觅到底说了哪些，但我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南九思眼神掠过她放在腿前，紧紧攥起的手指上：“你不要太在乎他了，他那样的身份，就算现在喜欢，就算待你不错，站在相对立场前，不说绝对，九成也是会放弃你的。”
指尖往掌心更深处掐紧，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勉强“嗯”道：“我心里有数。”
“那你到底怎么打算？他始终要回东淮，不可能为你留下来。而你，也不可能走。”南九思问，心里还是隐隐带了一丝希望，“我们的婚约一直在，他走以后，你要是愿意，我可以……”
月绫衣打断他：“哥，你可以像三王爷一样，拥有一个完美的王妃。三王妃又美又温柔，和三王爷十分恩爱，你也看到的。”
“但三王叔心里永远有你阿娘的位置，你也看到的。”
这句话让月绫衣无从辩驳，那又美又温柔的三王妃唯一一次不美不温柔，就是因为她的生母月银沫。
那次也是三王爷失言，忘了三王妃还在场，失神地看着她说：“阿衣和阿沫这神态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要是阿沫还在，我和她的女儿……”后面话还没说出口，挽着他的三王妃倏然红了眼，甩开他的手。
哭着说：“那您就下去和她在一起吧！”
场景重叠，月绫衣忽然害怕有那么一日，南九思的妻子也会经历这么一次难堪。
下意识道：“哥，无论怎么说，和谁在一起，就要对她负责是不是？既然身边有了人，心里就不能再有其他了。你，你不要学三王爷。”
南九思错愕一刹，品了品，才知道她在说什么。
随后淡笑：“你放心，我要是娶了王妃，一定会对你嫂子好。”
这么说，她应该会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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