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吴家舅舅们
吴家大门打开，门房已经接过了骡车。
晏禾穗跟在吴亮旁边，一边看着府中的景色，一边在想吴家好像真的很富贵。
住在城东富人区不说，就这宅子也足够大。
这还只是在沃土县这个小县城里，听吴亮说话的口气，吴家似乎刻意藏拙。
很快，就有一堆人急匆匆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亮儿，人在哪里？”语气急促，带着浓浓的关心。
天可怜见的，朱家人怎么这样狠心，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一个年约四十的妇人，只在晏禾穗跟前停了一秒，就把她抱进怀里哽咽。
晏禾穗有瞬间窒息。
“夫人，快放开侄媳妇。”吴老爷轻道。
吴夫人这才放手，眼角都挂着泪。
不怪吴夫人难过，她不止是远舟的舅母，与远舟的母亲还是手帕交。
晏禾穗怔怔地看着以吴老爷为首的一排男子。
吴老爷主动道，“听说你叫晏禾穗。禾穗，我是远舟的三舅。”
“我是大舅！”
“二舅！”
“四舅！”
“我是小舅！”
晏禾穗周身绕着暖流，热烘烘的，让她脸都红了。
“舅舅们好！”
“快，别站在这里，进屋去！”吴老爷五官立体，不似大舅憨，也不是似二舅狡黠，没有四舅身上那股子慵懒，与五舅纨绔的样子更是截然相反。
他周身自带让人不敢靠近的压力，不怒自威。
显然，待她晏禾穗尽量地收敛了气势。
众人移步至前院大客堂。
“朱家人那样对远舟，那样对你。晏丫头，人都关在柴房，你想要怎么教训他们，尽管说。”
五舅勾了下唇，眼神邪魅，“竟敢欺负我们吴家的外甥和外甥媳妇，我要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
“五舅，这些都只是小事。”晏禾穗已经教训过朱家人，至于吴家要怎么对待朱家人，她没必要插手。
大概吴家人不会给朱家人一个好的下场，但她现在已经不关心。
“五舅，爹，表嫂想去边关找表哥！”吴亮开口就扔出这劲爆的话，“我想跟表嫂一块去。”
吴老爷手按着身旁的桌几，腾地站起身。
“你们的意思是，远舟可能没死！”
晏禾穗轻轻点头。
“表嫂去衙门查过，三年前写着表哥战死的地方，只找到表哥染血的衣裳，并未找到表哥的尸骨。
表嫂的意思是，表哥不会这样轻易死掉！”
好像有吴亮在，晏禾穗都不用开口说话。
“去找，我们去找！”大舅说。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不能断定远舟死了。”二舅摸着下巴，似思索。
“我总归无事，陪侄媳妇走一趟，”四舅伸了个懒腰。
晏禾穗静静听他们说完，才开口，“我想知道远舟的身世，如果找到他，也好第一时间告诉他。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朱老头和朱婆子待他很不一样。
小时候，他吃了很多苦。
他说，他是被打骂长大的，家里的活都是他一个人干，却还要总被朱老头和朱婆子埋怨。
便是娶我，也是他自己攒的银子。因为此事，朱婆子骂了他一个月。
去充军，是被他们下药迷晕送去的乡勇队。
本该轮不到远舟的。”
晏禾穗说完，小舅踢翻一旁的椅子，布满一身的戾气。
“我有点事！”
吴老爷和其他舅舅没有再叫小舅，任他离开。
吴亮凑到晏禾穗身边，“朱家人惨了！”
“晏丫头，你先歇下，便是要找远舟也要从长计议。
至于远舟的身世，牵连甚广，我们兄弟需得斟酌一番。”
晏禾穗看着吴老爷，瞬间又能理解了。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泥腿子，还是受磨受难才逃出升天的女人。
知道得越多，可能越危险吧！
她能感觉到吴家背后有股力量在钳制着他们，他们也活得小心翼翼。
她点头，“正好我要准备一些路上用的东西，三天后我再走。”
言下之意，三天后无论吴老爷告不告诉她远舟的身世，她都会离开。
吴夫人亲自送晏禾穗到房间。
“禾穗，你有什么需要的，都跟屋外的丫头说。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
她握着晏禾穗的手，“你看，你的手糙成这样。要是远舟的娘知道，一定会心疼的。
要是远舟养在我们家，哪会让你们受这样的罪。”
说着，吴夫人的眼泪又要出来了。
晏禾穗吸了下鼻子，被吴夫人的情真意切感动到，“舅母，等我找到远舟，便告诉他他有位顶好的舅母。他会很开心的。”
提到远舟，吴夫人抹着泪，“远舟才几个月的时候，看到我就笑，他是喜欢我的。”
“娘，还让不让人休息？”吴亮怕极了他娘的眼泪，“表嫂都累了！”
吴夫人赶紧起身，“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晏禾穗点头，又感激地看了一眼吴亮。
吴亮朝她勾了下下巴，还眨了下眼。
“你怎么不走？”走到门口的吴夫人回过身来，怒对吴亮，刚刚那柔柔软软的性子俨然不见，就差伸出手来捏吴亮的耳朵。
“我走，我也走！”吴亮赶紧跟在吴夫人身后离开。
老远，晏禾穗还能听到他们母子之间的欢声笑语。
“夫人，您肚子饿了吗？”屋外的小丫头这会走进来，恭敬地问。
“夫人，吃过饭之后，奴婢再给你准备热火，您泡个澡吧！”
“好啊，”晏禾穗没有客气。
泡了个香香的澡，换上质地柔软的睡衣，晏禾穗睡进暖和的床里。
本该睡个好觉的，但她却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男人倒在血泊里，他的周围全是死人，那男人尚未爬起来，又有一伙人跑过来围住他。
坐在马匹上的一个女子，指着男人。
“这个好，这个被砍了这么多刀都没死。带回去给我当宠物！”
男人绝望地看着全身的衣裳被撕扯，发出低沉的哀鸣声。
......反复做着这个梦，晏禾穗醒来的时候，还记得那双绝望的眼睛。
是朱远舟！
清醒后，她才认出来。
她赤脚走到桌旁，拿起水壶喝了半壶水，脑子里无时无刻闪着那双眼睛。
“夫人，您怎么下床了。”
“快穿上鞋子！”
晏禾穗摇了摇头，甩开脑里的混沌。
“不用给我准备饭了，我要出门去。”她告诉小丫头。
“奴婢陪您去吧，我们夫人吩咐，要奴婢伺候好您。”
“好！”晏禾穗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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