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试啼声

第三十章  初试啼声

自东厢房那三日“闭关”出来后，我的生活节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日里，我依旧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维持着表面的寻常。但一到夜深人静，我便将自己关在房间，全心投入到《星辉蕴灵诀》和“灵韵符文”的修炼之中。

有了那三日打下的基础和特殊空间的体验，再次感应星辉虽然依旧艰难，却不再是毫无头绪。我每晚子时，雷打不动地面对北方星空盘膝而坐，摒弃万念，将意念沉入眉心识海，努力去捕捉、接引那丝丝缕缕垂落的星辰之力。

过程依旧痛苦而缓慢。冲开第二个窍穴“灵台穴”时，那种灵魂仿佛被撕裂又重组的痛楚，几乎让我昏厥过去。引导星辉在陌生的经脉中运行，如同在布满荆棘的荒原上开辟道路，每一步都伴随着滞涩与剧痛。精神力消耗过度带来的头痛欲裂更是家常便饭。

但我没有一刻想过放弃。三年之期如同催命的鼓点，时刻在耳边回响。苏清颜虽未再亲自指导，但她加固后的院墙结界，无形中为我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宁静的修炼环境。

而且，我能感觉到，每当我修炼到紧要关头，精神力濒临枯竭时，总有一缕极其精纯清凉的气息不知从何处渡来，助我稳住心神，加速恢复。我知道，那是她在以她的方式，履行着“教导”的承诺。

修炼灵韵符文更是对心性的极致磨练。以精神力凭空勾勒那繁复到令人发指的结构，需要绝对的专注和精准的控制。起初，我连维持一个最简单的“聚灵纹”轮廓三息时间都做不到，精神力便如同崩断的琴弦般溃散。

但我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将痛苦和烦躁强行压下，只专注于下一次能否比上一次多  维持一瞬，结构能否更完美一分。

在这种近  乎自虐的苦修下，我的进步虽然称不上神速，却扎实而稳定。半个月后，我终于能勉强维持“聚灵纹”的结构超过十息，并且能模糊地感应到，当结构相对稳定时，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会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向其汇聚。

同时，《星辉蕴灵诀》也成功运转了第一个小周天，冲开了包括“神道”、“灵台”在内的七个基础窍穴。眉心识海处那缕星辉之力壮大了一丝，精神力也明显凝练了许多，感知范围从院内扩展到了院外数十米。

这种提升带来的最直观变化，是我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如今即便不刻意运转功法，我也能隐约“看到”空气中流动的、色彩各异的能量微粒——院墙结界散发的清冷白光，地脉中流淌的土黄色地气，草木散发的微弱生机绿意，以及……从西北方向隐隐渗透过来的、极其稀薄却令人不适的灰黑色阴气丝线。

我知道，这是我初步踏入修行门槛，灵觉开启的标志。

然而，能力的提升，也意味着能感知到更多的“不干净”。村里因阴气渗透而引发的琐碎灵异事件，并未因苏清颜的归来和我的苦修而彻底消失，只是频率降低，且大多发生在村子外围，影响轻微。

村民们依旧会偶尔遇到些怪事，但有了我之前处理铁柱事件和布阵（虽然后来被冲垮了）的经历，加上苏清颜坐镇的威慑，他们不再像最初那般恐慌，大多会选择忍耐，或者私下里找些土法子应付，不敢轻易来打扰。

直到村南头的马婆婆找上门来。

马婆婆是村里的五保户，儿子早年进城打工出了意外，留下她一个孤老婆子，靠编些竹筐和村里接济过活。她为人胆小，甚至有些迷信，平时看到只黑猫都要念叨半天。

这天下午，她提着一篮子新编的小竹篮，颤巍巍地来到我家院门口，脸上写满了恐惧，说话都带着哭腔：“陈老哥，晓阳……你们可得帮帮我……我家……我家闹鬼了！”

祖父将她请进堂屋，安抚着她坐下。母亲给她倒了碗水。

“马婆婆，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祖父温和地问道。

马婆婆捧着碗的手还在发抖，声音发颤：“是……是灶王爷！灶王爷显灵了！不对……是，是发怒了！”

灶王爷？我们都愣了一下。

“就……就从三天前开始！”马婆婆回忆着，脸上血色尽失，“每到半夜，我家的灶膛里……就会传出……传出磨刀的声音！‘嚯……嚯……’的，听得人心里发毛！一开始我以为是听错了，可后来……后来灶台上的碗筷自己会动！水瓢半夜掉在地上！昨天……昨天我甚至看到……看到灶眼里有……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瞪着我！”

她越说越怕，几乎要缩成一团：“我……我烧了香，摆了贡品，一点用都没有！反而那磨刀声更响了！陈老哥，晓阳，你们说，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灶王爷？这可怎么办啊！”

祖父听完，眉头微皱，看向我。他经验老道，一听便知这绝非什么灶王爷显灵，更像是某种精怪或阴物作祟。

我心中微动，悄然运转《星辉蕴灵诀》，灵觉向马婆婆身上扫去。果然，在她身上缠绕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带着一股腥臊和奸猾意味的异样气息，与寻常阴气不同。

“马婆婆，您别怕。”我开口安抚道，声音比以往多了几分沉稳，“应该不是灶王爷。可能是别的东西溜进您家里了。这样，今天晚上，我去您家看看。”

马婆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道谢。

送走马婆婆后，祖父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晓阳，有把握吗？听这描述，不像是普通的游魂。”

我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爷爷，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正好……我也想试试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这并非逞强。通过灵觉感知，我判断作祟的东西道行不高，只是有些狡猾，藏匿在灶膛这种烟火气重的地方，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家神作怪。以我如今初步凝练的精神力和对能量的感知，加上准备充分，应该有把握对付。

入夜后，我带着几张新画的、蕴含了一丝微弱星辉之力的“辟邪符”和“镇灵符”，以及一根用朱砂浸泡过的红绳，来到了马婆婆家。

她家颇为简陋，土坯房，光线昏暗。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烟火和某种骚味的怪异气息。马婆婆吓得不敢待在屋里，按照我的吩咐，去邻居家暂避了。

我关好门窗，没有点燃油灯，而是凭借增强的夜视能力和灵觉，仔细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厨房。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黑乎乎的灶膛口。

灵觉集中过去，能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微弱但活跃的、带着奸猾气息的能量团，正潜伏在灶膛深处的灰烬里。

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取出一张“镇灵符”，贴在厨房门口，防止它逃跑。然后，又用朱砂红绳，在灶台周围简单布置了一个困缚的圈子。

做完准备工作，我走到灶台前，沉声喝道：“里面的东西，还不现形！”

灶膛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但那团能量却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观察。

我冷笑一声，不再废话。并指如剑，精神力引动，一道微不可查的星辉之力混合着自身阳气，如同细针般，直接刺向那团能量！

“吱——！”

一声尖锐吃痛的怪叫从灶膛里响起！紧接着，一道灰影猛地从灶膛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直扑窗口！

但它撞在了我事先贴好的“镇灵符”上！符箓黄光一闪，那灰影如同撞在铁板上，被弹了回来，落在灶台旁的地上，显出了原形。

那竟然是一只体型硕大、毛色灰黑、眼睛闪烁着狡黠绿光的老鼠！只是这只老鼠有些不同寻常，它的尾巴尖端分叉，如同一条小蛇，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妖气。

原来是一只快要成精的“灰仙”（老鼠）！难怪喜欢藏在灶膛，习性奸猾，喜欢模仿各种声音吓唬人，偷吃贡品。

这灰仙被符光所伤，又见退路被阻，顿时龇牙咧嘴，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灰影，竟然朝着我面门扑来！速度快如闪电！

若是以前，我恐怕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此刻，我灵觉敏锐，它的动作在我眼中仿佛被放慢了一丝。我脚下步伐一错，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早已准备好的“辟邪符”闪电般拍出，精准地印在了它的背上！

“嗤啦！”

符箓上蕴含的星辉之力与阳气爆发开来！那灰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妖气瞬间溃散大半，从半空中跌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体型也迅速缩小，变回了一只普通大小的死老鼠。

解决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脏还在微微加速跳动。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凶险而紧凑，是对我反应、判断和力量掌控的一次完美检验。

清理了现场，告知马婆婆隐患已除。她千恩万谢，几乎要把那篮子竹篮都塞给我。

走在回家的夜路上，月光清冷，夜风拂面。虽然只是解决了一只不成气候的鼠精，但我的心情却格外舒畅。这一次，我没有依赖苏清颜的力量，没有动用玄冰鉴，完全凭借自身这半个月苦修的成果，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次灵异事件。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意味着我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强者身后、瑟瑟发抖的累赘，而是真正拥有了初步“独当一面”的能力。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敌人会越来越强大。但今夜的成功，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也给了我无穷的信心。

守秘人之路上，我终于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初试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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