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白溪洞天
第六十三章 白溪洞天
破晓时分，城市尚未完全苏醒，陈晓阳和苏清颜已经踏上了前往白溪洞的旅程。
陈晓阳背着简单的行囊，回头望了一眼在晨雾中渐渐模糊的城市轮廓。不过短短两日，他的生活已经天翻地覆，此刻离开这座熟悉的城市，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苏清颜依旧是一身素白，只是在外面加了件防风的斗篷。她步履轻盈，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让跟在后面的陈晓阳颇有些吃力。
“白溪洞离这里有多远？”陈晓阳喘着气问。
“以现在的速度，日落前能到。”苏清颜头也不回，“趁现在天色尚早，我教你些基础的吐纳法门，也好恢复体力。”
她放慢脚步，与陈晓阳并肩而行：“注意我的呼吸节奏。吸气时，想象天地灵气从鼻端而入，沉入丹田；呼气时，想象体内浊气从口鼻而出，散于四方。”
陈晓阳依言尝试，起初还不得要领，呼吸反而更加紊乱。但在苏清颜的耐心指导下，他渐渐掌握了节奏。随着一呼一吸，他惊讶地发现，原本酸软的双腿竟然轻松了许多，连呼吸也变得绵长有力。
“这就是修行吗？”他新奇地问。
“这只是最粗浅的吐纳法，连入门都算不上。”苏清颜淡淡道，“但对你目前的状态来说，已经够用了。”
两人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上，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僻。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中雾气氤氲，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鸣，更添几分神秘。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流旁稍作休息。
陈晓阳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正要喝下，却被苏清颜阻止了。
“等一下。”她指尖轻点水面，溪水顿时泛起一圈奇异的波纹，“这水有问题。”
陈晓阳仔细看去，才发现溪水表面漂浮着一些极细微的银色颗粒，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这是...鳞粉？”
苏清颜点头：“是蛇鳞。看来我们已经进入白灵儿的领地了。”
她取出一枚银针，在水中轻轻一搅，银针立刻变成了深紫色。
“水中有毒，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凡人昏睡数日。”苏清颜看向溪流上游，“白灵儿这是在警告外来者。”
陈晓阳不由得紧张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无妨。”苏清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粒碧绿的药丸，递给陈晓阳一粒，“含在舌下，可避百毒。”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传遍全身。陈晓阳再看向溪水时，那些银色鳞粉已经不再让他感到不适。
休息过后，两人继续赶路。越往深山走，周围的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十步。陈晓阳不得不紧跟着苏清颜，生怕在雾中走散。
“抓紧我的衣袖。”苏清颜突然说，“这雾中有迷阵，走散了会很麻烦。”
陈晓阳连忙抓住她的袖角，触手之处冰凉丝滑。在这浓雾弥漫的深山之中，这小小的接触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又行了一个时辰，前方的雾气突然淡了些。一座隐藏在古木之间的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被藤蔓遮掩大半，隐约可见洞内幽深。
洞口的岩石上，刻着三个苍劲的古字：白溪洞。
“到了。”苏清颜停下脚步，整了整衣襟，神情少见地凝重起来。
她走到洞前，并未直接进入，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对着洞口躬身一礼：
“青丘苏清颜，前来拜访故人。”
声音清越，在洞中回荡，久久不息。
片刻沉寂后，洞内传来一个慵懒中带着冷意的女声：
“苏清颜？你还有脸来见我？”
话音未落，洞口的藤蔓无风自动，向两侧分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款步而出，容貌绝美，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
她的瞳孔是罕见的竖瞳，泛着淡淡的金色，看人时自带一股寒意。这就是蛇仙白灵儿。
苏清颜面色不变：“灵儿，多年不见，你风采依旧。”
白灵儿冷笑一声：“少来这套虚的。说吧，找我何事？若是为了那只獐子精的事，我劝你免开尊口。”
陈晓阳站在苏清颜身后，大气不敢出。两位女仙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随时可能动手。
苏清颜轻轻摇头：“今日前来，是为天下苍生。”
她将镇魂镜取出，镜面上的星光微微闪烁：“封印松动，百面魇已经现世。需要五仙齐聚，重组大阵。”
白灵儿瞥了一眼镇魂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天下苍生与我何干？人类自取灭亡，我乐见其成。”
“灵儿！”苏清颜语气加重，“你我都曾立誓守护这片天地，如今岂能坐视不管？”
白灵儿嗤笑：“立誓？是啊，我们五人都曾立誓。可结果呢？獐郎何罪？你们非要置他于死地！”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洞口的藤蔓应声而断，化作无数毒蛇，昂首吐信，蓄势待发。
陈晓阳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苏清颜身前。这个举动让白灵儿注意到了他。
“哦？还带了个小跟班？”白灵儿上下打量着陈晓阳，竖瞳微微收缩，“这气息...守秘人？陈家的血脉居然还没有断绝？”
苏清颜将陈晓阳轻轻拉到身后：“他是当代守秘人，陈晓阳。”
白灵儿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毫无温度：“有意思。苏清颜，你带着陈家的后人来找我，是觉得我会看在守秘人的面子上，既往不咎？”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你难道忘了，当年就是陈家人，亲手将獐郎封印！”
陈晓阳心中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清颜。他曾祖父封印的，竟然是白灵儿的故人？
苏清颜面色 微白，但依然镇定：“獐郎堕入魔道，残害生灵，封印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白灵儿眼中泛起血丝，“他不过是想要为妖族争取一方净土！你们这些所谓正道，容不得半点异见！”
洞口的毒蛇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躁动不安，发出嘶嘶的声响。
陈晓阳感到怀中的南斗镜突然发烫，镜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红光。他下意识地取出镜子，发现镜中竟映出了一段模糊的景象——
在一片焦土之上，一个青衣男子被五色光芒束缚，痛苦地嘶吼。而在一旁，苏清颜和白灵儿各执一方，脸上都是痛苦与不忍。
“这是...”陈晓阳脱口而出。
两女同时看向他手中的镜子。
白灵儿脸色大变：“镇魂镜？你们竟然找齐了双镜？”
苏清颜也略显惊讶：“晓阳，你看到了什么？”
陈晓阳将镜中景象描述出来，白灵儿听后，身形晃了一晃，眼中的怒意渐渐被哀伤取代。
“原来...镇魂镜记录下了那一刻。”她喃喃自语，周身的寒气渐渐消散，“罢了，都是往事，不提也罢。”
她转身走向洞内：“进来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突然的转变让陈晓阳有些措手不及，他看向苏清颜，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跟上去。
白溪洞内别有洞天。
与外表的朴素不同，洞内宽敞明亮，四壁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洞顶垂落着晶莹的钟乳石，地面却平整如镜，隐约可见复杂的纹路。
最奇特的是洞中央的一池清泉，泉水泛着淡淡的银光，水面上漂浮着几朵永不凋谢的莲花。
“坐。”白灵儿指了指池边的石凳，自己则在一张白玉榻上坐下，“说说吧，百面魇是怎么回事？”
苏清颜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从陈晓阳遭遇伥奴袭击，到香烛店外的百面魇现身。白灵儿听得十分专注，竖瞳中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所以，我们需要重组五仙大阵，加固封印。”苏清颜最后说道。
白灵儿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起身走到那池清泉旁，指尖轻点水面。泉水荡漾开来，浮现出模糊的景象：
“你们看。”
陈晓阳凑上前去，只见水面上显现出五处不同的地点，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其中代表金行的白溪洞位置，光芒已经十分暗淡。
“五仙大阵的根基正在瓦解。”白灵儿语气沉重，“即使我们五人齐聚，也未必能修复大阵。”
苏清颜蹙眉：“为何会如此？”
“天地剧变，灵气失衡。”白灵儿指向水面，“人类的活动改变了地脉走向，大阵失去了能量来源。这些年来，我独自支撑白溪洞的阵眼，已经十分吃力。”
陈晓阳这才明白，为何洞内的装饰如此朴素，原来白灵儿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维持阵法上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不甘心地问。
白灵儿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小子，你体内的守秘人血脉，觉醒到什么程度了？”
陈晓阳如实回答：“只能勉强凝聚金光，还很不熟练。”
“展示给我看看。”白灵儿命令道。
陈晓阳看向苏清颜，见她点头，便集中精神，尝试凝聚金光。这一次，或许是环境特殊，他很快就在指尖凝聚出了一点金芒，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白灵儿仔细观察着那点金光，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果然...是纯正的守秘人血脉。看来传言不虚。”
“什么传言？”苏清颜问。
“守秘人血脉中，隐藏着重塑天地秩序的秘密。”白灵儿意味深长地说，“或许，他就是修复大阵的关键。”
她突然伸手，抓住陈晓阳的手腕。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涌入他的经脉，与体内温热的力量相互碰撞。
“放松，不要抵抗。”白灵儿闭目凝神，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陈晓阳感到两股力量在体内交织，时而冲突，时而融合，带来一种奇妙的体验。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经脉中流淌的金色溪流，以及白灵儿注入的银色气息。
突然，两股力量在丹田处交汇，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开始自动吸纳周围的灵气。
“这是...”白灵儿睁开眼，难掩震惊，“先天道体？怎么可能！”
苏清颜也面露讶色：“你确定？”
“不会错。”白灵儿松开手，神情复杂地看着陈晓阳，“难怪百面魇对你如此感兴趣。先天道体对它们来说，是大补之物。”
陈晓阳被看得毛骨悚然：“什么是先天道体？”
“万中无一的修行体质，能够自然而然地吸纳天地灵气。”苏清颜解释道，“古籍记载，上一次出现先天道体，还是封神之战时期。”
白灵儿接话：“更重要的是，先天道体能够调和五行，平衡阴阳。或许...你真的能够修复五仙大阵。”
洞内一时陷入沉默。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陈晓阳不仅是被追杀的对象，更可能成为拯救危机的关键。
“既然如此，我更应该助你们一臂之力了。”白灵儿终于做出了决定，“不过，在离开之前，我需要先加固白溪洞的防御。”
她走到洞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池中的泉水随之沸腾，升起道道银光，在洞顶交织成一张大网。
“这是我以本命元气布下的防护结界，应该能撑一段时间。”白灵儿脸色略显苍白，“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下一个找谁？”苏清颜问。
白灵儿想了想：“去寻柳如烟吧。她的槐安鬼市消息灵通，或许知道其他几人的下落。”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山洞都随之震动。
“不好，结界被触动了！”白灵儿脸色一变，闪身冲出洞外。
苏清颜和陈晓阳紧随其后。只见洞外的雾气已经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无数黑影在雾中穿梭，发出刺耳的尖啸。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浓雾深处，一个庞大的轮廓若隐若现——正是前夜见过的百面魇！
“它竟然追到这里来了！”陈晓阳惊呼。
白灵儿面沉如水：“看来它是铁了心要抓住你这个小守秘人。”
苏清颜已经祭出了北斗镜：“晓阳，准备好南斗镜，这次我们要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陈晓阳握紧手中的镜子，感受到镜中传来的温热。这一次，他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决心。
守护的秘密，肩负的使命，还有身边值得守护的人。
这一切，都值得他拼死一战。
血雾翻涌，魔影重重。而在白溪洞前，三道身影并肩而立，准备迎接这场不可避免的战斗。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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