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晚上见
“我问，你就会告诉我吗？”沈月昭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却忽然又冒出一句八杆子打不着的话，“柳树都绿了。”
“天气要暖和了。”萧珩慢条斯理的接道，又答了沈月昭的话，“你问我一个问题，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月昭噎了一下，思索之后颔首：“可以。”
萧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示意沈月昭先说。
这里并不算太偏僻，但奇怪的是，两人在这儿站着，竟无一宫人经过。
沈月昭开口便是连炮竹的几个问题：“先帝的二公主是宸妃所出？她的名字是什么？小名可有‘花’字？”
“是，萧灵，小名花儿。”萧珩言简意赅说完，又含笑瞥了她一眼。
沈月昭却没意识到什么，只惊讶说道：“灵？与皇子的名字一般，都是从火？”
据她所知，不管是已成婚的几位长公主，亦或是还住在宫中的一位公主，闺名都与火字旁无关。
可见，宸妃当年应是很受宠。
眼看萧珩开口要回答，沈月昭忽然抬手：“这些不必你答，我只想知道，当时宸妃难产而亡，又牵连了那么多人命，究竟是为什么？”
萧珩却笑道：“我已经回答了娘娘三个问题。”
“那你问。”沈月昭很是大方的一摊手，“我定知无不言。”
她也知道，最后这一个问题，与之前那三个是完全不同的等量级。萧珩不肯答，要先问，也实属正常。
但偏偏，萧珩还要吊她胃口：“今晚我去寻娘娘，到时候再与娘娘细说。”
“什么？”沈月昭惊了一下。
今晚？
她人在长乐宫，他要来寻她？
“娘娘今晚应该无事？皇上不是说好要去苏妃宫中么。”萧珩笑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晚上见。”
“到时，本王定好好回答娘娘的疑问。”
沈月昭还没反应过来，萧珩便已经转身走了。
她在湖边呆站片刻，就听到了太监拍手开道的声音。
“……皇上。”沈月昭呆呆回头，果然瞧见萧炀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影子。
所以，萧珩匆匆离开，是知道萧炀要来？
萧炀停下脚步，朝着沈月昭走过来：“贤妃怎么还在这里？”
“……臣妾瞧见柳树吐绿，一时心生感慨，便在此多停了片刻。”沈月昭笑道，“也正好看了一场夕阳。”
萧珩轻轻颔首，似乎心事重重的模样。
沈月昭眼珠儿一转，笑道：“皇上怎么了？臣妾不才，或许不能为皇上解忧，却愿意听一听。”
“贵妃……”萧炀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又停住话头。
片刻之后，他摆了摆手，又站立片刻，叹口气说，“朕先回去了。”
“臣妾恭送皇上。”
沈月昭目送萧炀走远，也正好等来了气喘吁吁的绿菊。
带着两个宫女回到长乐宫，沈月昭没多看绿菊带回来的、所谓的赏赐，只早早洗漱睡下。
她就不信，萧珩一个亲王，真敢夜闯深宫。
……然后半夜她忽然惊醒，愕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躺着的人。
“……萧珩！”
沈月昭咬牙切齿，瞬间清醒，心脏狂跳，几乎是弹坐起身，右手已闪电般探入枕下。
再抽出时，一柄在幽暗中泛着冷光的锋利金簪已紧紧抵在了闯入者的颈侧动脉处。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你好大的胆子！”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淬着冰，带着浓重的杀意。
长乐宫深夜守卫森严，他竟能无声无息潜入她的寝榻之侧！
这份能力让她心惊，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和失控。
她讨厌一切失控。
萧珩并未反抗，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静静躺在她的身侧，仿佛只是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唯有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带着亮光，盈盈看着她。
“娘娘的反应，倒是比本王预想的更…凌厉些。”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寝殿里响起，带着夜色的微哑，竟有几分惑人，却丝毫不能消解沈月昭的警惕。
金簪的尖端刺破了皮肤，一丝细微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弥漫开。
“为了招待你，本宫今日特备了此物。”沈月昭冷声答道。
萧珩却仿佛感觉不到颈间的刺痛，甚至微微偏头，更凑近那冰冷的簪尖：“是么？可用它招待本王，是否太过隆重？本王此来，可是为了履约，来解答娘娘的疑问。”
沈月昭手中微松，便被他一把握住，连手和簪子一起，握在了他掌心中。
“你……”
“宸妃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萧珩一句话，便吸引了沈月昭的注意力。
萧珩眸中笑意更盛，握着她手的力道也放松了一些，缓缓将簪子抽出放在一旁，同时说道，“她第一次有孕，先帝很是高兴，当时应允若生下皇子便晋她为四妃。”
“后来宸妃生下二公主，虽然有些遗憾，但先帝在其洗三时便取名为灵，又一直表现很是疼爱。”
“二公主不满一岁，宸妃便再次查出有孕，先帝大喜，当场允诺皇贵妃之位。”
萧珩含笑看着沈月昭，“你应该知道皇贵妃是何地位。”
“位同副后。”沈月昭回答，“一般没有皇后时，才会封皇贵妃。”
“对，所以当时的贵妃，也就是当今太后，便不乐意了。”
沈月昭微微蹙眉。
先帝登基时是有发妻的，可惜先皇后身子不好，生下的大皇子胎里便弱，满月夭折，之后没多久，先皇后便也去了。
后来先帝一生没再立后，到薨逝时，位分最高的太后便握住了主动权。
她思索的认真，完全没注意身边的人微微侧身，还握着她的手。
两人几乎交颈而卧，若有人此时进来看到，只会以为这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然后呢？”迟迟等不到下一句话，沈月昭催促道。
萧珩却在此时又开始卖关子：“四个问题了，娘娘不先回答我的吗？”
“那你问。”沈月昭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那日，你给阿煜的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珩慢慢捏着她柔软的手指，语气似乎只是随意问问，只一双眼睛，在黑夜中深深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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