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换手
蔡梦脸色苍白，听到我说要处理掉鬼童，慌忙说道：“你要对它做什么？”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被鬼童蛊惑了，鬼毕竟是鬼，和人不是一种东西，鬼只会按照自己的逻辑和规则办事，他已经能够随意进出屋子了，你们拦不住它的。”
我说的是实情，我从前对人和鬼之间的界限，没有很清晰得认知。
但经过了那么多的遭遇，我也在不断试着将这些存在一一分类整理。
人与灵异可以说是毫无交集的存在，分别位于两端。
人可以操纵厉鬼，同时灵异也在试图侵蚀人，驭鬼者，就是人与厉鬼在意识层面的搏斗过程期间的产物。
人的意识如果被厉鬼彻底侵蚀，那么就会被厉鬼所抹除，相对的肉身也会被厉鬼侵占。
而每吞噬一个人的意识，厉鬼就会拥有人类的外壳，驭鬼者也会变成厉鬼的容器。
这种厉鬼，在爷爷口中被叫做“祟”。
我原本以为同步是让两鬼相争，清除掉厉鬼对人体的侵蚀。
但自从我看到林明森的同步之后，我又有了新的认识。
觅血狼犬在厉鬼里算得上极为弱小的存在，根本无法对任何厉鬼起到干扰。
所以，所谓的同步恐怕是将人与厉鬼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全新的意识，干扰厉鬼对自身的认知，从而做到刷新厉鬼侵蚀率的目的。
人同厉鬼融合，人就已经不再是人，而是成为了一种很特殊的存在。
但如果失败的话，人的意识就会彻底被抹杀，会造就一只远比普通厉鬼侵蚀后，恐怖几十倍的厉鬼。
我以前就听爷爷提到过，在鬼之外，还有一种存在意识的鬼。
在每个时代，他们的名字都不近相同。
在野蛮荒凉的过去，走阴人称之为鬼王，每一只鬼王都拥有多种多样不可抗衡的能力，有鬼王出，则曝尸万里，十室九空的说法。
走阴人并非是墨守成规，食古不化的存在，到了我爷爷这一辈。
根据爷爷对厉鬼的研究，已经初步判断，这些鬼王，恐怕是“人”。
厉鬼在侵蚀人类的过程之中，在即将迈向最后一步的时刻，反而被人类的意识所侵占。
人类占据了鬼的意识，人具备了鬼的种种特性，一个真正有意识的鬼，就这么诞生了。
人的肉身会逐步腐朽，等到人的肉身彻底腐败，人入主了鬼的躯壳，就将彻底转化为鬼。
这些人的意识往往也很模糊，只记得自己多年以来的执念。
但比起毫无思考能力的厉鬼，这种鬼仍旧能够保留自己的执念与思考方式，这已经极为恐怖了。
爷爷把这些存在统称为“灵”，那只嫁衣女鬼显然属于这个行列。
而在沙龙一手覆灭无数的活人，将之缝制成一件无缝鬼衣的鬼裁缝，恐怕也是这类存在。
人，驭鬼者，灵，祟，鬼。
我看了一眼身形在这儿若隐若现的鬼童。
鬼童是因人而降生的，这恐怕就是天生的灵体，但他毕竟没有人类真正的意识，本质上还是一只鬼，他能成长的原因，恐怕是因为他的能力极为特殊。
吞噬，成长，学习，吸收。
“你准备怎么办？”显然蔡梦很不安，我看得出她和鬼童相处日久，恐怕也有了感情，尤其鬼童会模仿人类的情绪，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我淡淡地说道：“先看看再说。”
蔡梦兴致不高，我也懒得揣测她究竟考虑什么。
“那就劳烦周先生了啊……”蔡瑞和张蕾都一副讨好的神情。
我没有多说，和蔡梦一起走进了她的房间，蔡梦的房间和之前没太多的区别，只是多了一些小玩具，一看就是小孩儿玩的东西。
我左右两眼都浮现出了灰白之色，看到墙角里站着一个咯咯冲着我直笑的孩子。
瞪着一双漆黑不透任何光泽的眸子，我在看他的时候，他同样在看我。
但最让我不安的，还是它的长相，和我小时候起码有七八分的相似。
这个孩子四肢比较纤细，可肚子却大得吓人，四肢也极为不协调。
可就是那张和我几乎如出一辙的怪脸，仿佛是我的梦魇。
“他这样已经多久了？”我低声问道。
“就这几天忽然长大了……你看它多像你，我们把他养大好不好？”蔡梦低声乞求道。
“你是谁？”我忽然问道。
“你是谁？”鬼童也咧着嘴笑着问道。
我朝着他招了招手，他居然也朝着我举起了手。
鬼童，似乎是我的倒影一样。
我没有多犹豫，我的右手扯住左手，硬生生将我的胳膊扯了下来，我这只胳膊早已彻底腐烂，连污血都滴不出来几滴。
可鬼童居然也毫不犹豫地扯下来自己的手臂，甚至还冲着我咧嘴大笑。
这一幕看在蔡梦眼里，感觉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了似的。
她想要惊声尖叫，可嗓子仿佛被卡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只能抱着头，背靠着大门缓缓滑倒在了地上。
我走到了他的面前，把我那只手臂递给了它。
它一口咬住，将手臂咬在手中。
我则是将他的手臂接了过来，好好安置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他有样学样地把手臂接了上去。
只是两条胳膊粗细大小都大相径庭，两个人如今的模样，当真是说不出的滑稽。
可鬼童笑嘻嘻地抚摸着那条胳膊，仿佛是得到了一个爱不释手的宝贝似的。
我的嗓子眼处出现了一个骷髅，随着它的出现，一段断断续续的摇篮曲，出现在了屋子里。
这个小孩儿咯咯直笑，我蹲下身抱住了这个孩子。
“睡吧，快睡吧。”我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
它眨巴了两下眼睛，渐渐沉睡了下去。
我抱起鬼童，坐在了床上，轻轻抚摸着它的身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蔡梦四肢并用，爬到了床边，像是生怕打扰鬼童睡眠似的，压低声音问道。
她的脑子在我进入屋子之后就处于混沌之中，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摸着它的脸颊，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已经不是最初的那只鬼童了，它……就是我，是以我的记忆和人生经历为食的一只厉鬼，而真正的鬼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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