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苏联的货架空一寸,她的财路就宽一丈
“对了!”
随即,他想起什么,急忙转身,从那个旧帆布包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包裹。
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块略显粗糙、但保存完好的中式点心。
“你看,爸给你带啥了?你妈起大早给你做的蛋奶酥,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他捧着点心,像捧着什么珍宝,献宝似的递到林晚面前,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
看着父亲冻红的手和那几块或许并不那么精美的点心,林晚下意识地拒绝道:“我不能吃,这个太甜了,吃了会变胖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不出所料,那熟悉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唠叨扑面而来——
“减啥肥?!”
林耀祖的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声音也拔高了,“你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这苏联地方,风大得跟刀子割肉似的,我看你站那儿,都怕一阵大风给你刮跑喽!
你是没见到,你表叔家那个小儿子,得了那啥子病,瘦得就跟田里吓麻雀的稻草人似的,风一吹都晃荡。你看看你现在……”
林耀祖方才见林晚一进门,就看见了她那比树枝粗不了多少的身材,心疼得不得了。
他从小到大就是庄稼地里爬起来的农民,后来进了工厂上班养家糊口,根本无法欣赏外国那种苗条的美感,打心眼里希望女儿也能够强壮一点。
而若是从前那个一心想要挣脱出身、拥抱“现代”和“洋气”的林晚,或许会感到不耐和尴尬。
但此刻,站在这异国他乡简陋的旅馆房间里,听着这久违的絮絮叨叨。
林晚先是一愣,然后感到一股酸热直冲眼眶,又硬生生被她压了回去。
她没有打断,认真地听着,直到父亲自己意识到可能说多了,才讪讪地停下。
“爸,”等他停下,林晚才开口,声音柔和,“你难得来一趟莫斯科,我带你出去转转看看。”
“不用!不用不用!”
林耀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花那冤枉钱干啥!你好不容易攒点钱,留着自己花,吃好点,穿暖和点!
而且,我……我不用看,我从火车站走过来的时候路上都瞅了,那边有个公园,挺大……”
“你从火车站走过来的?”
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心疼。
林耀祖被她突然提高的声调吓了一跳,嗫嚅道:“没……没全走,也坐了一段车……没事,爸身体硬朗着呢!走路好,走路锻炼身体,还省……”
“省什么省!”
林晚再也忍不住,打断他,“从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到我们学校,坐地铁都要好久。
我之前不是在信里跟你说了怎么坐车吗?这么冷的天,这么远的路,而且现在毛子这边又这么乱,你真是……”
她看着父亲身上那件因为闷出汗渍导致颜色变深的旧衣服,觉得完全没必要省这笔钱。
林晚将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叹息:“爸,临走前必须给你买件厚的。不然路上冻着了,妈该怪我了。”
林耀祖还想推辞,可拗不过女儿——林晚不由分说地拉起父亲的手臂:“走,今天必须听我的!”
接下来的大半天,林晚都带着父亲在莫斯科“繁华”的街头,她特意带他去了几家较大的百货商场和日用品商店。
“你们这儿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吗?”
林晚问向面前的店员。
她看着面前货架上稀稀落落的商品,不免有些讶然——尤其是过冬的衣服,更是没剩下几件,款式老旧不说,一问价钱,又贵得吓人。
“抱歉,今天的货源已经卖光了。”
店员抱歉地说道,顺便指向了不远处漫长而安静的队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焦躁与麻木。
“您看,只要有东西可卖,就会排起长队。我建议您下次早点来,否则很难抢到。”
林耀祖听不懂俄语,但那些空荡荡的货架、拥挤的人群和价签上惊人的数字,他看得懂。
他咂咂嘴,小声用方言嘟囔:“这大地方,这大商店,咋连件像样的厚实衣裳、暖和水壶都难寻摸?
而且东西还死贵…看着还不如咱老家县城的供销社全乎,价钱倒是翻上天了。”
这无心的嘟囔,却像一道闪电划过林晚脑海。
让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不自觉地舔了舔因为天寒而发干的嘴唇。
货架空一寸,人们越是渴望,那财路就宽一丈,那她的销路也就更加庞大。
周晓梅今天早上已经去了邮局向家里发电报,达莉娅也如约将她投资的那笔卢布连同林晚自己的奖学金兑换成人民币交给了林晚。
整整五千块钱巨款,现在就揣在林晚的包里。
接下来,只要按照林晚的想法顺利将货物运送到苏联,便足以摄取这笔财富。
可是,她现在还在准备毕业课题研究,不能直接回国操作,所以,她需要一位信得过的人手能帮她打通国内的关节。
而她选择的人,正是待她如亲妹妹般的秦汉。
“爸,”领着父亲走入一家经互会商品专柜店,林晚停下脚步,一面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加厚工装棉衣在父亲身上比画,一面说道,“秦汉哥——他最近怎么样了?”
秦汉在部队里当过兵,有人脉,胆子大,是个好手。
更重要的是,当年林晚落魄回乡,因为身负学校的违约金,差点连父亲的棺材都买不起时,是退伍归来的秦汉帮她垫付了钱。
当林晚被千夫所指万夫唾骂时,也是秦汉还相信她,坚信林晚绝不会是私生活混乱、为攀附富商故意怀孕的下贱女人。
直到母亲跳江,林晚悄悄南下,两人才断了联系。
后来女儿病故后,林晚曾悄悄回了一次老家,但物是人非,胡同巷子老住户已经空了,自家四合院子被大伯变卖给了外人,举家搬到了县城里的套房。
而那个每天都会蹲在长安大街上叼着根大前门吊儿郎当的男人也没了踪影。
“秦汉?”
林耀祖本来还想推辞林晚拿着的衣服,但话音入耳,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那混小子?提他干啥?”
“他前两年当了兵,还算有点出息。”
“可这复员回来都大半年了,也没见找个正经工作安置,整天就在街上晃荡,跟他那几个同样不着调的兄弟混一块儿,让人操心……”
林晚下意识轻笑一声。
自己重生归来,自然也不能忘了这位大恩人。
“正好,”林晚觉得手上这件衣服挺好的,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了两道拔高了声调、满是惊讶与讥诮的女声。
“诶,看那是谁?不就是那个被徐文辉甩了的林晚吗?”
“啧啧,还带着个……老农民?这是家里来打秋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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