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再次向她求婚
傅父傅母一大清早就到了御景园里来,是傅云深打的电话让他们来接杜嘉泽的,他今天和唐妧另有安排。
唐妧还在睡,昨天晚上折腾狠了,她这会儿一点力气也没有。
“泽泽呢?起来了吗?”傅母询问道。
傅云深摇了摇头,他身上就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额前的短发有些遮住眼睛了,整个人松懒惬意,“我去把他抱下来。”
傅母点点头,“记得拿下泽泽的外套,不然孩子要感冒的。”
傅云深进了卧室里,卧室一片漆黑,只有门开着的一个小缝里露出一丝淡光,唐妧是对着窗户侧着睡的,杜嘉泽则平躺在她旁边不远处的地方。
傅云深将小魔王一边的被子掀开了,然后把他横抱在怀里,拿起床尾凳的的羽绒外套罩在他身上,将他抱下了楼。
傅父接过他怀里的孩子。
傅母有些嗔怪道:“也不知道你们小两口要做什么事情,都不能等到泽泽睡醒了再来让我们接?”
傅云深淡淡的笑了笑。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傅父傅母将杜嘉泽抱上了车里,小孩子睡得很死,一点感觉都没有。
御景园透光性很好,才不过清晨的太阳,就将屋子里填满了阳光,傅云深在厨房里简单切了几片面包,然后涂上了唐妧最爱吃的柑橘果酱。
他上楼去叫醒唐妧了,半蹲在她面前,宽厚干燥的手掌蹭了蹭她柔软的肌肤,声音很温柔:“妧妧醒醒?带你去一个地方。”
唐妧一手拍开了他的手,很不乐意的翻了个身,还觉得大腿跟处隐隐作痛。
傅云深用遥控拉了一半的窗帘,光线只落在唐妧下半身的被子上,她睡得酣甜。
“再不起床就赶不上航班了。”傅云深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唐妧气闷,半睁着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去哪里啊?”
傅云深一脸神秘,“乖,去了就知道了。”
唐妧洗完脸刷完牙从浴室里走出来后才发现杜嘉泽不见了,得知是傅云深抱走的后,微微叹了口气:“你也不怕他醒过来之后,讨厌你这个擅作主张的舅舅?”
“老婆喜欢我就好了。”傅云深笑着回答道。
年初二的天也很好,天空一片碧蓝,没几朵云彩。
唐妧穿了件高定的灰色皮草外套,黑色小脚裤将她匀称有致的腿型完美显现出来。
面包是她在车上吃的,她问了傅云深好几遍去哪,男人都不肯告诉她。
唐妧在飞机上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傅云深问空姐要了毛毯,很轻的搭在她的身上。
刚刚送完毯子回来的空姐看到了自己的同事,忍不住说道:“一等舱里有个多金又帅气的男人,举止优雅风度翩翩。”
那同事听完笑了一声,还拿出了口红在自己的嘴唇上抹了抹,“这么好的男人,那还能放过?”
另一个空姐瞥了她一眼,“人家已经有老婆了好吗,他老婆也很漂亮很有气质,最主要的是,那男人对她老婆很好。”
“哎,失策啊失策。”
飞机在空中飞的平稳又快速,越过了连绵起伏的山脉,在云层之间不断穿梭着,山河大地都变得渺小起来很足足有五个多小时后,飞机才缓缓降落,落地后发出了“嗡嗡嗡”的响声。
唐妧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被傅云深牵着下了飞机,她在机场里搜寻与这座城市有关的信息,当看到城市名字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你怎么会带我来这里了呀?”唐妧情绪立马上涨,像只欢喜的小鸟,明明还没有真正的到那个地方,还隔着好几十公里,她却像是已经闻到了记忆里那片海湿湿的味道。
H市就像是一个小岛屿,这里常年风景宜人,四周抱海,最北面全是层峦叠嶂的高山,就像是这座小岛屿的天然屏障一样。
同时这里也是唐母以前带着唐妧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你昨天不是跟妈说你想回来看看么。”傅云深浅笑着,眸色温柔似水。
唐妧吸了吸鼻子,“我那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你怎么还记心上了。”
他真的很在乎她所有的细节,并且会记在心中赋予实际的行动。
“好了,快走吧,已经有车在等我们了。”傅云深拉着她往机场外走去。
车子又开了很久,还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好几圈。傅云深带着她随便找了一家小餐馆吃了个午饭。
然后两个人一起漫步唐妧曾经生活着的地方。
唐母以前是租的房子,如今那栋房子好像也被拆迁给拆掉了,唐妧走在那条熟悉的小道上,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说道:“我小的时候我妈经常要为了交房租而早起晚归,我那个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屋子,小一点也可以。”
“所以我就暗暗发誓还答应我妈说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一定要亲手为她设计一个房子,可惜我到现在还没有履约。”唐妧眼神从亮闪闪的变到有些失落。
傅云深也知道她大学没有念建筑学,他只是牵着唐妧的手沉默不语。
路两边全都是高耸入云的树,前边不远处就是一片小沙滩了,有很多人在沙滩上漫步着,脚印一浅一深。
夕阳的余晖渐渐落在了海面上,将海平面照的波光粼粼的,好像有人撒了一大片的亮粉,风儿轻轻一吹,那小亮点上下飘动着,美得让人迷失了眼睛。
唐妧和傅云深坐在一个小石凳上,唐妧将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用一个米黄色的丝带绑了起来,柔软的发丝和丝巾一起随风而动。
“其实以前最常陪我来这片小沙滩上玩的人是凌霄,你应该不知道他吧。”唐妧浅浅低吟,诉起了那段只有她自己和凌霄才知道的往事。
傅云深很安静的聆听着,像是走进了她的世界里,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接近的唐妧的内心。
很多淘气的小孩儿在沙发上光着脚跑来跑去,他们互相追逐打闹着,像是一点也感受不到冬天的寒冷。
“凌霄是我领居家的哥哥,他爸爸妈妈常年都在外打工,后来听说他们夫妻离婚了,各自都在不同的城市里找到了新的家庭,给凌霄的生活费也越来越少,直到没有了。”
所以小凌霄一直都是跟着他的奶奶生活的,但是他奶奶年近古稀行动不方便,所以凌霄要一边上学一边补贴家用。
那个时候的唐母见他小小年纪生活艰难,就经常会让唐妧去叫凌霄来家里吃饭,一来二去,两个孩子也渐渐熟悉起来了,建立了很深厚谁都替代不了的感情。
“我小的时候真的很瘦,又瘦又小的,因为我妈妈是小三嘛,所以其他小朋友的家长都会告诉他们的孩子,让他们不要和我一起玩,所以我那个时候真的一个朋友也没有,还经常会被人欺负的。”
唐妧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在她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她们那个班的班长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讨厌她。
唐妧看着不远处的被风吹的波澜起伏的海平面,自己的内心却是镇定舒缓的:“那个女孩儿就经常把我的书包扔到窗户外面,还把我的课本全都撕破扔到垃圾桶里,我就很生气的去找老师,但是老师却说是我的错,因为我有错所以别人才会这么对我的。”
那个时候的唐妧真的自我怀疑了好久,她也不敢告诉唐母,她看着母亲每天忙的几乎连睡觉的时间也没有,她不想让她为自己的事情再操心了。
还是凌霄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
“然后有一天放晚学的时候,凌霄哥哥就从他班里来找我,他看到那个女孩子在欺负我,想也没想的就上去把那个女孩给踹倒在了地上,还警告她不准再来招惹我。”唐妧脸色很凝重,郁郁寡欢的。
那个女孩家里还算有钱,女孩的爸爸妈妈全来学校里找老师,要凌霄出面给他们的女儿道歉。
唐妧害怕极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凌霄照做了,明明他什么也没做错,但为了息事宁人,站在那个女生面前低着头,一句又一句的说着对不起。
“后来,凌霄哥哥就带着我来到了海边,他不准我哭,不准我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要我坚强,他说如果再有人这么欺负我的时候,我必须还手,有什么后果他来承担。”唐妧眼眶渐渐润湿了。
事隔那么多年了,她依旧忘不了当时凌霄的那些话,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很震撼的冲击。
“从那天之后,凌霄哥哥每天都会来接我上下学,然后他再回自己的班级里,再也没有人来欺负我了。”
可惜好景不长,唐妧的噩梦又从初二上半学期的时候开始了。
傅云深眼眸忧郁阴狠,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些曾经欺负过唐妧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暴打一顿。
唐妧继续浅浅的说着,表面上看着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初中的时候,坐在我后面的那个男生就经常会烦我,他一开始会在课上用笔戳我,会故意把我的东西给藏起来。”
然后有一天,那天凌霄要留下来值日,唐妧因为作业很多就先独自回家了,那个男生就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着她。
“那个人跟疯了一样,他把我推到旁边的草坪上,然后一直扒我的裤子,我用书包砸他,砸的他头都流血了,他还是不肯停下手里的动作。”唐妧的手紧紧抓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而是想起这段事情的时候,人本能的开始排斥发抖。
“还好凌霄哥哥来的及时,他操起手边的石头就砸在了那个男生的脑袋上,把他给砸晕了。”
傅云深心都像是被人捏着一样,哑声问道:“那个男的现在在哪?”
唐妧低下头说道:“他已经死了,因为车祸。”
所以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啊。
“然后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很抑郁,我吃不下饭我也睡不着觉,我觉得我胸口很闷根本就喘不过气来。”唐妧闭上了眼睛,那种水深火热的感觉她至今都能铭记着。
唐母也很担心女儿,她天天去那个男生家里闹,要那个男生和他的家长给唐妧一个交待一个说法,凌霄则是陪着唐妧一起待在家里,他说:“你吃一口东西,那我也吃一口。你要是一直不吃,那我也陪你,什么都不吃。”
唐妧不愿意凌霄陪着他受这种煎熬,她及时很反胃也会逼着自己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
那段日子里凌霄一直陪着她休学待在家里,他会给她念书,给她讲镇上发生了什么事,讲菜场里的李阿姨和张阿姨因为一根葱又吵的不可开交。
“然后呢?”傅云深脸色煞白,紧紧抓着唐妧冰凉的手。
一个小男孩儿一不小心将自己手里的皮球丢到了唐妧的脚边,他大喊道:“姐姐,你可以把我的皮球丢给我吗?”
唐妧将皮球捡了起来扔给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然后呀,因为凌霄哥哥真的对我太好了,他太温柔了,所以我不想让他失望难过,我不想再用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我又决定要好好开始热爱生活了。”
再接下来,唐母突然重病,给唐父打了电话做了约定,要他接下来好生抚养唐妧长大,而唐父也一道将唐母接回S市的医院里治疗。
“直到我十八岁的那天,我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我任性的想要逃离唐家,可是凌霄哥哥为了救我,被车子给撞了。”唐妧唇色惨白,“当场死亡。”
夜幕渐渐降临,人群去了一批又开一批,大家都是欢声又笑语。
傅云深抱了抱唐妧,抱的很紧,隔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淡淡的说道:“在这等我一下,嗯?”
唐妧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
一个男子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唐妧的面前,不确定的开口喊道:“莘莘?”
唐妧一愣,莘字是她母亲的名字,但是她并不认识面前的男子。
那男子也是在唐妧抬头的时候才将她认清的,他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小姐,我认错人了。”
他向前走着,但又频频回头看着唐妧,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但是他心中的人却早已在黑色土壤里生根发芽了。
唐妧就将此当作了一个巧合的误会,并没有放在心上。
夜色在海与天之间徘徊着,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的,月光朦胧的像是一层银白色的雾纱,笼罩在海面之上。
风很凉,一个老太太拿了一件很厚的墨绿色军大衣罩在唐妧的身上,她细声说道:“是你老公让我来拿给你穿的,小姑娘别着凉了。”
“谢谢您。”唐妧的话音才落下。
一刹那间,无数个星星点点喷窜着花火绽放出来,在寂静的空中开出如同夏花一般灿烂的花儿来。
唐妧双手捂唇,站立了起来,被眼前的风景给震撼到了。
沙滩上所有的人都手拿着两个仙女棒,绚烂的星火之下全部都是幸福的笑容。
唐妧面前的人都退到了两边,傅云深拿着烟花棒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他身形挺拔如松柏,直勾勾的盯着唐妧一步一步向她走近,步伐轻快但却坚定,眼角满是温柔的色泽。
唐妧想到了余光中曾在《绝色》中这么写道: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而如今,他捧着烟花向她步来,月色与海色之间的第三种绝色,是傅云深。
傅云深尾音拖的很长,听起来缱绻缠绵,墨色眸子里印染着细碎的光:“唐妧,我爱你。”
唐妧二十岁那年,被傅云深用一纸协议娶进了傅家,没有暧昧火热的恋爱期,也没有轰轰烈烈的求婚仪式。
他欠她的一场求婚,如今终于补上了。
人群在炽热的叫嚣着,唐妧弯着嘴角,但是眼泪却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她的耳膜轻微的震颤着,似乎能听到海面上跃起了一尾鱼,心绪不受控制的波动着。
傅云深将手里那根没有燃放过的仙女棒递给了唐妧,他用自己还在染着的花火点燃了她手里的,“唐妧,我们在一起,这会是很好很长的一生。”
星辰仿佛撕破了夜幕,黑夜不再是是漆黑的。
海面刮来咸湿的风,傅云深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在人群的尖叫之中,任由那仙女棒燃尽然后黯然失色,他们却依旧闪亮。
唐妧丢下了手里的烟花棒,双手圈住傅云深的腰,她抬着头,尽情在这片温柔海里荡漾。
从此她再忆起家乡时,出现的不再是那些支离破碎的噩梦,而是那个叫傅云深的男人乘着星光向她而来。
两人走回去的路上,唐妧偏着头一直看着傅云深,她红唇轻启:“傅云深,我也爱你。”
她已经决定好啦,只要傅云深爱她,那她就会一直坚定着他。
有再多的刀山火海,她也会跨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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