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百年秘辛
沈时微盯着燕明礼的脸,指尖的寒意顺着断剑蔓延到全身。
“你胡说。”
“我胡说?”燕明礼笑着,伸手擦掉脸上的雪沫,“你母亲当年,是不是也像你一样,半头白发,生机散尽?她是不是也跟你说过,让你不要碰沈家的令牌?”
沈时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她记得,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反反复复说的就是这句话。让她永远不要碰沈家的传家令牌,永远不要嫁入皇室。
那时候她只当是母亲病重的胡话,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是母亲用命换来的警告。
“这令牌,是太祖皇帝当年赐给沈家先祖的。”燕明礼的声音带着恶意,一字一句钻进沈时微的耳朵里,“可没人告诉你,太祖皇帝赐下这令牌的时候,就已经在里面下了咒。沈家世代女子,必须以自身精血滋养令牌,等到令牌力量圆满,就要被皇室取走,炼成长生丹药。”
“你太祖母,你祖母,你母亲,全都是这么死的。她们不是被令牌的诅咒害死的,是被我们燕家的人,活活抽干了生机。”
沈时微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来她从小到大听的家族传承,原来母亲的死,原来她现在承受的一切,全都是燕家布下的一个局。一个延续了百年的,吃人的局。
她体内的力量突然翻涌起来,令牌残片在她的伤口里发烫,紫色的光芒几乎要冲破她的皮肉。她的眼睛红了起来,周身的威压瞬间暴涨,四周的积雪都被这股力量掀飞起来。
“燕明礼,你们燕家,该死。”
这六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燕明礼看着她失控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沈时微越失控,令牌的力量就越狂暴,最终只会反噬她自己,到时候,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怎么?生气了?”燕明礼继续刺激她,“你以为你现在掌控了令牌的力量?你错了。这令牌里的咒,是我们燕家的先祖下的,只有我们燕家的血脉,才能真正掌控它。你现在用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他抬手结了一个印诀,嘴里念出一串晦涩的口诀。
沈时微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胸口跪倒在雪地里。伤口里的令牌残片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疯狂的撕扯她的经脉,想要从她的身体里冲出去。
“时微!”
陆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已经解了身上的毒,撑着玄铁重剑站了起来,几步就冲到了沈时微的身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他的胸口还在发烫,冰蚕的红光透过衣服映出来,贴在沈时微的背上。那股狂暴的力量,在碰到冰蚕的红光之后,竟然瞬间平息了不少。
沈时微靠在陆沉的怀里,大口的喘着气,抬头看着他,眼里蓄满了泪。
“陆沉,我母亲,我沈家的人,全都是被他们害死的。”
陆沉抱着她的手收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沉得像寒铁。
“我知道。这笔账,我陪你一起算。”
他抬眼看向燕明礼,眼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玄铁重剑被他举了起来,剑身上的缺口在风雪里泛着冷光。
“燕明礼,你害我陆家满门,害她沈家世代女子惨死,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燕明礼看着陆沉,心里有些发怵。他知道陆沉的厉害,哪怕是受了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陆沉,也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四周的死士吼道:“都给我上!杀了他们!本王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围在四周的死士听到封赏,红着眼冲了上来。
陆沉把沈时微护在身后,握着玄铁重剑迎了上去。他的剑法没有半分花俏,每一剑出去,都有一个死士倒在雪地里。哪怕他刚解了毒,身体还很虚弱,可战场上练出来的本事,也不是这些死士能抵挡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骆驼的响鼻。灰袍老人骑着白骆驼,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手里的旱烟袋冒着烟,看着乱成一团的场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群小辈,吵得老头子觉都睡不好。”
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劲散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死士瞬间就被掀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
燕明礼看到老人,脸色瞬间变了。他认得这个老人,当年他暗中动陆家军粮草的时候,就是这个老人坏了他的事。他一直查不到这个老人的来历,只知道这人深不可测,绝不是他能招惹的。
沈时微靠在陆沉怀里,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泪意,只剩下冷硬的决绝。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伤口,把里面的令牌残片取了出来。残片上还沾着她的血,紫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燕明礼说的没错,这令牌里有燕家的咒,她用的越多,反噬越重。可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想起了灰袍老人跟她说的话,冰蚕之力,能冰封天下阴邪。这令牌里的咒,也是阴邪的一种。
她抬手,将体内的冰蚕之力,一点点注入令牌残片里。紫色的光芒碰到冰蚕的寒气,瞬间就被冻住了,原本躁动的残片,慢慢平静了下来,表面结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冰壳。
燕明礼正在看着死士围攻陆沉,突然感觉到自己和令牌之间的联系断了。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时微,看到她手里的令牌残片已经被彻底冰封,再也没有半分紫色的光芒漏出来。
“你做了什么?!”燕明礼失声叫道。
沈时微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燕家的咒,困不住我沈家的人。从今天起,这令牌的诅咒,到此为止了。”
她握着被冰封的令牌残片,捡起地上的断剑,和陆沉并肩站在一起。
陆沉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担忧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怕不怕?”
“不怕。”沈时微看着他,笑了笑,“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燕明礼冲了过去。
燕明礼看着两人冲过来,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处了。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朝着天上打了出去。
红色的信号弹在雪地里炸开,格外刺眼。
“陆沉,沈时微,你们别得意。”燕明礼一边后退,一边嘶吼道,“京都的小皇帝燕承,已经中了本王的七绝散。你们收到的天龙令,是本王给你们设的局。你们现在赶回去,说不定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要是晚了,大燕的江山,就要改姓燕了!”
他说完,转身翻上一匹战马,带着剩下的人,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跑了。
陆沉想追,却被沈时微拉住了。
“别追了。”沈时微看着他,“燕承不能死。他要是死了,燕明礼就能名正言顺的登基,到时候,天下就真的乱了。”
陆沉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又抬头看向京都的方向。
天边的风雪还没停,那道划破长空的天龙令金光,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
他知道,燕明礼说的是真的。这一趟回京,必然是龙潭虎穴。可他是大燕的镇国将军,守江山,护百姓,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他低头,看向沈时微。
“时微,这一趟回京,凶险万分。你可以留在昆仑,等我回来。”
沈时微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说过,这一次,我要和你站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陆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雪还在下,可两人相拥的地方,却没有半分寒意。
灰袍老人看着他们,旱烟袋里的烟灭了又燃,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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