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鲁班术,陷马坑
第三十章 鲁班术,陷马坑
一直忙活到下午,人潮才散去。
赵国栋觉得脸都笑酸了。
“胖子,拿上家伙。”
赵国栋换下新衣服,穿上那件耐造的军大衣,“跟我去趟河边。”
“干啥?大年初一的,去河边不吉利吧?”王胖子正嗑着徐大牙送来的瓜子。
“去缓点冻梨吃。”
赵国栋找了个借口。
东北的冻梨,黑乎乎像铁蛋,得砸开冰层,用冰冷的河水缓出来,才最好吃。
两人来到村口的新桥下。
河面结了厚厚的冰,被雪覆盖着,白茫茫一片。
赵国栋没有砸冰取水。
他拿着冰镩子,在桥墩下方的阴影里,看似随意地凿着冰窟窿,像是在玩闹。
但如果有懂行的人来看,就会发现,他凿的这几个窟窿,位置极其刁钻。
【鲁班术·陷马坑】
他在冰层下掏空了一大块区域,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看似坚固的冰皮。然后在上面撒上一层浮雪,再泼点水冻住。
这就是个天然的脆皮陷阱。
平时走人没事,但如果有人想趁着夜色搞破坏,或者带着沉重的家伙事儿从桥下偷袭……
一脚踩空,那就是冰窟窿里的饺子。
“哥,你这窟窿凿得有点阴啊。”
王胖子看出了门道,缩了缩脖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国栋把冰渣清理干净,伪装好现场,“那个魏三爷不是善茬。他若是走正道进村,我敬他是客;他若是想走这阴路子……那就让他清醒清醒。”
……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正月初五,俗称破五。
这一天,规矩大。
要吃饺子,这叫捏小人嘴,意思是把这一年说闲话的小人的嘴都捏上。
要放鞭炮,从屋里往外放,这叫崩穷气,把晦气都崩走。
一大早,赵家的菜板就响个不停。
“哆!哆!哆!”
赵国栋挥舞着菜刀,在案板上狠狠地剁着肉馅。
那声音节奏感极强,听着像是在剁肉,又像是在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国栋,劲儿使大了,案板都要剁穿了。”张翠花在旁边擀皮,笑着说。
“妈,今儿是破五,得剁狠点。”
赵国栋手里的刀光一闪,眼神凛冽,“把那些牛鬼蛇神、魑魅魍魉,统统剁碎了包进饺子里,吃了它,这一年才顺当。”
他剁的不仅仅是肉。
他在通过这种高强度的动作,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
因为他知道,这平静的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再过十天,就是正月十五。
那是元宵节,是团圆夜。
也是那个南派魏三爷,跟他约好的斗法之时。
吃过破五的饺子,赵国栋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大棚。
他掀开草帘子,查看了一下太岁的状态。
经过这几天的百家灯火滋养,地下的太岁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而在太岁正上方的泥土里,那株变异的紫纹玉白菜,已经结出了一颗小小的、紫莹莹的菜籽。
这不是普通的种子。
这是汇聚了天地灵气、太岁精华的灵种。
赵国栋小心翼翼地将菜籽收进贴身的荷包里。
这就是他的底牌。
如果那天晚上真的顶不住了,这颗种子,就是最后的核武器。
“魏三爷,我等你。”
赵国栋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长白山,目光穿透了风雪。
“这靠山屯的年,还没过完呢。咱们的戏,才刚开场。”
正月十五,上元节。
这一天在东北农村,那是比大年三十还要疯、还要野的日子。
天还没黑透,靠山屯就已经沸腾了。
按照老例儿,今晚得滚冰。全村男女老少都要去河面上打个滚,寓意滚掉一身的霉气和病灾,滚来一年的好福气。
还有大姑娘小媳妇去偷青,偷偷去别人家地里拔两根葱,回来若是没被骂,那叫偷葱嫁个好老公。
赵家大门口,早早就摆上了两盏脸盆大的冰灯。
那是赵国栋前天就开始冻的。
用那种搪瓷脸盆装满水,放在院子里冻上一宿,中间还没冻实心的时候倒出里面的水,就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罩子。
里面点上一根红蜡烛,那光晕透过厚厚的冰层散射出来,暖黄暖黄的,既挡风又透亮,把门口照得跟琉璃世界似的。
“哥!你看我这灯笼好看不?”
灵儿提着一个用红纸糊的、里面点着小蜡烛的西瓜灯,兴奋地在院子里转圈。
那灯笼骨架是赵国栋用竹篾扎的,结构用的是鲁班锁的巧劲,不用胶水也不用绳,结实得很。
赵国栋穿着那件厚实的军大衣,手里没拿灯笼,而是拎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铁锨。
他看着欢笑的妹妹和母亲,眼神温柔,但转过头看向村口那漆黑的方向时,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好看。”
赵国栋摸了摸灵儿的头,“你在家陪妈看灯,别乱跑。哥去村口扫扫雪,一会儿有人要来。”
“大过节的还有人来?”张翠花在屋里喊了一声,“那得多预备两双筷子啊!”
“不用,妈。”
赵国栋把铁锨扛在肩上,声音平静中透着一股子肃杀:
“他们不吃饭,他们是来过河的。”
……
村口,新修的木桥孤零零地横跨在冰河上。
这里远离村里的喧嚣,只有远处传来的锣鼓声和鞭炮声,断断续续地顺着风飘过来,反而衬得这里更加死寂。
河面的风很硬,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赵国栋走到桥头,并没有扫雪。
他把铁锨往雪地里一插,从怀里掏出一瓶烧刀子,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身子暖了,心也定住了。
他搬了块桥头的压脚石,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路中间。
王胖子穿着件臃肿的棉猴,缩在他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胳膊粗的镐把,紧张得牙齿都在打架。
“哥……那魏三爷……真敢来啊?今儿可是十五,这么多人呢,他也敢动手?”
“就是因为人多,阳气重,掩盖了杀气,他才觉得是机会。”
赵国栋眯着眼,盯着远处蜿蜒的山路。
脑海中,《鲁班书·下卷·择吉篇》的内容缓缓流过:
上元之夜,百鬼夜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此乃灯下黑之局,最利行诡道、施暗箭。
那个魏三爷是玩厌胜术的行家,他肯定懂得利用这灯下黑。
而且,全村一百二十个大棚组成的火龙局刚刚成型,地气最旺也最不稳,今晚若是被他破了气眼,这一年的运势都得折进去。
“来了。”
赵国栋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远处的山道拐角,两道惨白刺眼的车灯光柱,像两把利剑一样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是一阵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辆车。
前面是一辆黑色的老式上海牌轿车,这年头能坐这车的,非富即贵。
后面跟着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看不清里面装了多少人。
车队开到桥头,并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冲着赵国栋就撞了过来!
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妈呀!”
王胖子吓得就要往路沟里跳。
赵国栋却纹丝不动。
他坐在路中间,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车头。
他在赌。
赌这帮人是来求财的,不是来当街杀人的。
“吱!”
就在车头距离赵国栋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轮胎在雪地上拖出两道黑印,上海轿车堪堪停在了赵国栋的鼻尖前。发动机的热浪喷在他脸上,但他手里的烟,连灰都没抖落。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四个穿着黑棉袄、腰里鼓鼓囊囊的壮汉,一看就是那是那种手上见过血的打手。
紧接着,后车门开了。
那个背着长条布包的干瘦老头——魏三爷,拄着一根文明棍,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而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皮大衣、梳着大背头的中年人。
这人满脸横肉,眼神阴鹫,正是省城那个一直想搞垮赵国栋的风水师背后的金主——马奎。
“好胆色。”
马奎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看了看赵国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赵师傅,大过节的,这是给我们当门神呢?”
赵国栋站起身,拔出地上的铁锨。
“马老板是吧?大过节的不在家呆着,跑我们这穷山沟来干啥?看灯?”
“看灯,顺便办点事。”
马奎指了指身后的卡车,“听说你们村的大棚搞得不错,我带了点礼物,想跟乡亲们乐呵乐呵。怎么?赵师傅不让进?”
“客随主便。”
赵国栋指了指脚下的木桥,语气不容置疑:
“想进村,得守规矩。车留下,人走过去。还有……”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锁定了魏三爷背后那个长条形的布包。
凭借木匠的直觉,他能闻到那里面透出来的一股子腥锈味——那是常年沾染因果的凶器。
“带家伙的,不能进。”
“狂妄!”
魏三爷冷哼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
“赵国栋,上次是你运气好,破了我的断纹劲。今儿我带了破阵的法器来。你这村口的桥,修得有点意思,正好卡在水口上,这是锁龙扣吧?想用这桥压我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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