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消失的影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消失的影子
农历五月二十七,申时。
太阳西斜,但那毒辣的劲头一点没减。
赵家大院里的那棵老榆树被晒得叶子耷拉着。
从村长家回来后,赵国栋就一直没说话。
他搬了个马扎坐在院子正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正在一块雷击枣木上精雕细琢。
木屑纷飞,他的眼神专注得有些吓人。
黑豹趴在他脚边,那一双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似乎在捕捉空气中那些听不见的频率。
苏玉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念念,别在那暴晒了,进屋歇会儿,姨给你切西瓜吃。”
她冲着蹲在墙角的念念喊了一嗓子。
念念正背对着苏玉,蹲在地上玩蚂蚁。
听到喊声,她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苏玉手里的衣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国……国栋!你快看!”
苏玉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指着念念的脚下。
“念念的影子呢?!”
赵国栋猛地抬头。
此时太阳还没落山,院子里的老榆树、水缸、甚至黑豹,都在地上投下了长长的、浓黑的影子。
唯独站在阳光下的念念。
她的脚下空空如也。
就像是阳光穿透了她的身体,或者是她的魂魄已经不在身体里了,挡不住光。
【鲁班识症:脱影症】
【病因:影子是人的魂衣。影子淡了,说明魂气虚;影子没了,说明魂魄已经被别人借走了,或者被人用什么东西给罩住了。】
“别慌。”
赵国栋扔下刻刀,几步跨过去。
他一把拉过念念,把手按在她的头上。
触手冰凉。
明明是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但这孩子的头顶凉得像块井里的石头。
“好个借地养戏,这是先把魂给借走了。”
赵国栋眼中寒光一闪。
他从怀里掏出墨斗,拉出一根墨线,在念念的脚后跟处,用力弹了一下。
“崩!”
一道红线印在地上。
随着墨线弹下,念念脚下那原本空荡荡的地方,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灰影。
那影子还在微微颤抖,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媳妇,把这墨线印子护住了,千万别让人踩了。”
赵国栋沉声吩咐道。
……
“吱嘎!”
就在这时。
念念突然挣脱了赵国栋的手,转身跑向那个被她放在阴凉处的骨灰盒。
她似乎感觉到了极度的不安,想要抱起那个装有姐姐魂魄的盒子寻找安全感。
然而,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平日里她背着到处跑、顶多几斤重的木盒子。
此刻,念念双手抱住,用尽了全身力气往上提,小脸涨得通红,那盒子竟然纹丝不动!
就像是那盒子长在了地上,或者是里面装了一座山。
“呜……呜……”
念念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她不信邪,又去拽那个盒子。
“咔嚓!”
因为用力过猛,她那个用来背盒子的小布包带子,直接崩断了。
“姐姐……姐姐……”
念念的口型在喊。
但那个盒子,依然死死地压在地上。
赵国栋走过去,单手抓住盒子,想把它提起来。
“嗯?”
入手的一瞬间,赵国栋的手臂肌肉猛地隆起。
沉!
死沉!
这哪里是个木头盒子,这分明就是一块千斤巨石!
而且,那重量还在不断增加,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从上面死死地按着这个盒子,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是千斤闸。”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运起宗师内劲。
“给我起!”
他大喝一声,浑身骨骼爆响。
那盒子终于被他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三寸。
“铛!铛!铛!”
盒子里传出剧烈的撞击声。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敲击,倒像是在挠。
里面的姐姐,正在拼命地反抗那股镇压她的力量。
“国栋,你看念念的脖子!”
苏玉突然惊呼一声。
赵国栋转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念念那原本白皙的脖颈上。
那道昨天看着像痱子、上午看着像红线的印记。
此刻,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而且,那紫色的印记深深地勒进了肉里,把皮肤都勒破了,渗出了血珠。
更可怕的是。
那印记的形状,不再是简单的一圈。
它在念念的喉咙处,分出了几叉,一直延伸到下巴和耳后。
乍一看。
就像是有人在念念的脖子上,套上了一副用来操纵皮影的颈签子(皮影戏里控制头部的机关)。
“咳……咳……”
念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摆动。
那个动作极其僵硬机械,完全不像是活人的动作,而像是一个被拙劣的艺人操纵的木偶。
“锵锵——”
就在这时。
远处的村西头打麦场,突然传来了一声试锣的声音。
随着这一声锣响。
念念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绿光。
“他开始叫魂了。”
赵国栋放下那个死沉的骨灰盒。
他一把抱起念念,手指在她脖子后的大椎穴上用力一点。
“封!”
念念身子一软,昏睡在赵国栋怀里。那僵硬的摆头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国栋,这……这可咋办啊?”
苏玉吓得脸色煞白,“那皮老汉这是要念念的命啊!”
“他要的不是命。”
赵国栋把念念交给苏玉,眼神冷得像冰。
“他是要把念念做成今晚《铡美案》里的那个秦香莲。”
“用活人的魂唱戏,用死人的骨头搭台。”
他转身走到那个还没刻完的雷击枣木前。
那是他给皮班主准备的大礼。
“媳妇,今晚你和念念哪也别去。”
赵国栋拿起斧头,将那个沉重的骨灰盒周围,钉上了四颗桃木钉。
“这盒子被千斤闸压住了,姐姐出不来。今晚,得靠我自己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夕阳如血,将整个靠山屯染成了一片惨红。
“太阳落山了。”
“好戏,该开场了。”
赵国栋提起那把宽刃斧头,又从工具箱里抓了一把生锈的铁钉揣进兜里。
他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向着打麦场走去。
背影决绝,带着一股子单刀赴会的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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