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干什么呢!土匪进村啊?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张张洋溢着喜悦的脸庞,又望向那一舱作为第一桶金的鱼获,心头一片滚烫。
都是懂得享受生活的败家子。
不过,他喜欢。
“哥几个,商量个事。”
陈江抹了一把嘴角的笑意,目光在那堆银灿灿的鱼获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几条肥硕的马鲛鱼上。
“我想留两三条马鲛,明天家里起新房,得上梁,正好拿来招待那帮干活的师傅。另外那些杂鱼也给我留点,当个配菜。回头卖了钱,这部分的账从我那一股里扣。”
话音刚落,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阿广收回蒲扇般的大手,两条浓眉倒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扣钱?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被海风吹傻了?跟兄弟提钱,你是想拿大耳刮子抽我不成?”
大大也在一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就是!一船几千斤的鱼,还在乎这两三条?别说拿去招待工人,你就是拿回去腌咸鱼慢慢啃,我们要是有半句二话,那都不叫人!”
陈江看着眼前这几张涨红的脸,心头像是被温水烫过,热乎乎的。
上辈子他落魄时,也是这帮兄弟不离不弃。如今重活一世,这份情谊依旧滚烫得让他眼眶发酸。
他笑着摆摆手,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两条就够了。我爹天天在海上漂,家里不缺鱼吃,这两条就是为了撑个场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你们几个也别傻愣着,一人挑两条大的带回去,再弄点杂鱼。咱不能光自己在这过嘴瘾,也得让叔叔婶婶尝尝鲜,给家里那几张嘴加个菜。”
船舱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阿郑瞪大了眼,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上下打量着陈江,手里的烟都忘了往嘴里送。
这还是那个只顾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陈江吗?
以前这小子有了好东西,那可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多占一分便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啧啧啧,江哥,你这……”
阿广嘿嘿一笑,用肩膀撞了一下陈江。
“这是快分家了,知道要当家做主,转性了?”
“屁的转性!”
阿郑把烟屁股弹进海里,一脸坏笑地接茬。
“我看是被他爹骂得还不够狠,或者是昨晚那一觉睡醒,开了窍了!”
“滚滚滚!都给老子挑鱼去!”
陈江笑骂着踹了阿郑一脚,船舱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笑归笑,几人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按照陈江的吩咐,各自挑了两条品相极好的马鲛鱼,又抓了些螃蟹杂鱼用草绳串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
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小船破开浪花,直奔码头而去。
这个时候正好赶上退潮,平日里停靠的大码头露出了一大截满是牡蛎壳的石基,船根本靠不过去。
“往那边去!靠礁石!”
陈江指挥着阿广把船头偏向一侧的一块大礁石。
船身刚一蹭上石头,还没停稳,四人就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去,裤腿瞬间被海水打湿。
“快快快!去老王那拿筐!”
陈江一马当先,踩着湿滑的礁石往岸上的收购点狂奔。
收购点就在码头边的一间简易棚子里,老板旺财正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旱烟,看着空荡荡的称台发呆。
这几天风浪大,出海的船少,他也跟着清闲。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旺财叔!拿筐!大筐!有多少拿多少!”
旺财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烟灰掉了一裤裆。
他抬头一看,只见陈江这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主儿正气喘吁吁地冲过来,上来就要搬他墙角的竹筐。
“哎哎哎!干什么呢!土匪进村啊?”
旺财赶紧站起来护住自己的家当,满脸狐疑地打量着这几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
“拿这么多筐干嘛?去沙滩上捡贝壳啊?我这筐可是装正经鱼获的,别给我弄得全是沙子!”
在他眼里,这几个人能搞到几斤杂鱼就算烧高香了,哪用得着这么多大竹筐。
陈江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拽住旺财的胳膊就往礁石那边拖。
“捡个屁的贝壳!赶紧的,晚了鱼死舱里你负责啊?自己过来看!”
旺财半信半疑地被拽到礁石边,伸长脖子往船舱里瞄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嘴里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一舱层层叠叠、泛着青幽幽银光的,不是最值钱的马鲛是什么?
“我的亲娘舅姥爷……”
旺财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捅了马鲛窝了?这么多!还是活的!”
“别光看了!快搭把手!”
陈江吼了一声,把还在发愣的旺财震回了魂。
“来来来!我有推车!我那还有板车!”
旺财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比谁都积极,转身就往棚子里跑。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整个码头像是被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
一筐筐银光闪闪的马鲛鱼被抬上岸,那整齐划一的个头,那新鲜得还在跳动的鱼尾,瞬间晃瞎了周围人的眼。
原本冷清的码头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大群人,村民们围成了一堵人墙,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简直要盖过海浪。
“乖乖!这是哪条大船回港了?这么大阵仗!”
“瞎了你的眼!没看那是陈江他们几个吗?”
“谁?陈江?那个二流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能捕到这么多鱼,母猪都能上树!”
“你自己看嘛!那不就是他!”
质疑、震惊、羡慕、嫉妒,各种各样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那个正光着膀子、满头大汗搬运鱼筐的青年身上。
而在离码头不远的一片滩涂上,几个佝偻的身影正拿着耙子在挖沙蛤。
那是陈江的家人。
听到那边的喧哗,陈母直起酸痛的腰,眯着眼往码头方向看去。
“那边咋了?咋跟炸了营似的?”
旁边正在擦汗的吴雅梅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种奇怪的直觉驱使着她扔下耙子。
“妈,我去看看。”
等她挤进人群,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鱼获,还有那个站在鱼堆中央、浑身散发着从未见过的昂扬精气神的男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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