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求神不如拜我
“云窈，那是你二哥吗？甚少见他出门。”上游岸边，裴初月远远的就瞧见了萧家两位儿郎。
大邺民风还算开明。
并无男女不得会面的死规矩。
相反，像灯会这样的节气，通常是未婚男女互相相看的好时候。
萧云窈买了一盏花灯，说，“二哥大约是今日兴致好吧。”
裴初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是见过萧家二郎的，为人沉默寡言了些，旁人都说萧二性子阴柔，可她却觉得，他那是看透世俗的豁达。
与寻常世俗男子皆不同。
她们去了河边，放花灯，没等灯下水，河面便吹来一缕凉风，“起雾了？”
萧云窈眯了一下眼睛。
阴黑的水下，也有一双眼睛盯着她们。
水面吹起了丝丝波纹，一根发丝悄然伸出水面，就要缠上萧云窈和裴初月的手。
下一秒，花灯灭了。
像是有人在耳边吹了口气，将灯芯吹灭。
“谁啊！”萧云窈瞬间缩回手，满脸不高兴，谁在恶作剧？
她刚许了以后的宏伟愿望，灯就灭了，要是愿望不灵了怎么办？
裴初月回头一看，萧宁和萧烬在身后，她也感觉到了耳边有风声。
水里的东西没有得手，便藏在水面，静待猎物再次靠近。
萧宁眼神幽暗，不知为何，裴初月有些不安，花灯灭了，是否会不吉利？
她打算放弃放灯，可下一秒，萧云窈又大方的帮她点燃了灯芯，“裴姐姐，你拿手挡着些，河面风大，你许好愿了吗。”
裴初月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只好点点头。
萧宁摇头，裴姑娘还算有点慧根，萧云窈是偏不信邪。
然而。
当两位姑娘再次伸手放灯的时候，河面吹来水雾，裴姑娘手中的灯在临近水面时，再次被雾气压灭，她缩了下手。
却听见‘扑通’一声。
萧云窈脚一滑，瞬间跌入水中。
“救命！”
裴初月想拉她，但是来不及，她不会水！
“萧二郎，云窈她……”她回头看萧宁。
随即，又是扑通一声响，萧烬跳下水救人，萧宁就静静地站在岸边看着水里折腾的两人。
水下有东西，萧烬未必能把她拉上来。
此时，萧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明明已经抓住了萧云窈，却怎么也拉不动她，好像有巨石拖着她往下沉。
萧云窈感觉有人抓着她的腿，她拼命蹬腿，却挣脱不开，就在她拼命挣扎的时候，瞥见水下有张惨白的脸，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接连呛了好几口水，压迫胸腔都是疼的。
萧云窈感到窒息。
萧烬拉着她，拼命往上蹬，但他体力有限，且体质不是很好，很快就感觉无力，岸上竟无一人下水帮忙！
“二哥……救人！”
情急之下，他在水里冒出头叫萧宁。
“萧二郎，你可是不会水？”裴初月问起。
萧宁淡淡摇头，“死不了。”
裴初月讶异的看了眼，又觉得，萧二郎的脾性，说这话也并不奇怪。
他本就冷淡，与谁都不亲厚。
萧家这一辈，虽没积什么功德，但祖上有功德，不然她也不会来到萧家。
萧宁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缕金光瞬间覆盖着水面，那金光将水下的东西镇了回去，萧云窈感觉，拽着她腿的东西松开了，萧烬顺势将她拖上了岸。
兄妹二人，皆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二哥，你为何见死不救？”萧烬喘着粗气，指责萧宁。
萧宁面色平静，“我提醒过你们，不要靠近水边。”
萧烬一噎。
他这神神叨叨的一句话，满河边去问问，谁会信？
这么多人放花灯，偏偏就萧云窈出事？
他还怀疑，是萧宁邪乎呢！
裴初月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萧云窈身上，姑娘家，衣服都湿了，叫人瞧见不好，“萧公子，云窈受惊了，还是先带她去找个大夫看看吧，免得受寒。”
萧烬将人带走了。
“萧二，方才驱散邪雾的金光可是你所为？”陆一真兴致冲冲冒出头。
河面上的水雾很邪性，这雾突然散了，除了萧宁，这里好像也没别人。
萧宁抬眸，瞧见卫霄推着轮椅过来，祁知意出行都靠轮椅么？
萧宁蹙眉。
她观祁知意面相，不像是残缺在身。
陆一真是陪着这位爷来的，这位爷听说萧家两位儿郎都来放河灯，不打算出门的他，突发奇想要来放灯。
祁知意拿着一盏花灯，似乎是带给萧宁的，“送你的，算是谢礼。”
给他画符的谢礼么？
不等萧宁说什么，陆一真便道，“国公，你这灯不行啊，还没放下去就得沉。”
那是一盏琉璃花灯，琉璃灯五光十色，虽好看，但比之寻常的莲花灯要重的多。
这灯搁水面就得沉。
祁知意瞥了眼，“阿宁自有法子让它不沉。”
“阿宁？”陆一真是个嘴碎的，他看了眼萧宁问，“萧二，你们很熟吗？”
看在他二人都是徒孙辈份上，萧宁没有反驳，“我不信这些，与其放灯求神，不如拜我。”
陆一真嘴角抽抽，萧二说话未免也太狂妄。
他就不怕得罪神灵吗？
祁知意顺手将琉璃灯交给卫霄，“阿宁说的在理。”
一缕阴风靠近祁知意，他身后多了个游魂，萧宁瞥了眼，“阴月与水，不利于你，入夜后最好不要出门，鬼怪都会盯上你。”
说完，她转头走了。
祁知意笑了下，“有你庇护，我无惧。”
萧宁顿了下，并未回头。
陆一真故作高深的摸着下巴，“萧二还会算命？国公，你手臂上那符，不会就是萧二画的吧？”
祁知意不语，脸上没了笑，一抬手，卫霄便推着他离开。
那表情好像在说，不熟，别问。
陆一真越发觉得，自己没猜错。
而且，他越来越觉得，萧宁眼熟，他定是在哪见过！
萧家的马车，被萧烬和萧云窈弄走了，萧宁正在想，她要怎么回去，裴初月上前，“萧二郎，若不嫌弃，我可带你一程。”
察觉到对方的善意，萧宁多看了眼她的脸。
她眼型圆润，鼻骨柔和，面中饱满，这位裴姑娘，是个温柔的面相。
只是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虑，以及……坐在裴姑娘马车顶上那位鬼脸惨白，还在摆出风流坐姿的鬼魂，萧宁淡淡扫了眼，便道，“裴姑娘，观你眉间忧虑，身上沾染病气，最近恐有新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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