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行你来?
萧宁听出对方的威胁,不以为意,“我说过,它想离开裴家。”
裴尚书皱眉。
想离开裴家,为何不肯起棺?
裴初月心里明白,母亲心里苦,裴家对不起母亲。
裴尚书哼了声,“生前博了个贤惠的名声,事事顺从,死后倒是要拖累全家去猜她的心思!”
对亡妻十分不满。
裴锦州面色颓废,“萧二,是否要将妾室赶出府去,我母亲才能安息?”
此话一出,那妾室变了脸色。
脸色不忿。
但当着裴家人的面,她没有表现出来。
余氏死都死了,还要霸占着夫人的位置,实在可恶!
裴尚书面色不虞,但终究是没说话。
妾室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为了裴家的安宁,他可以先将妾室送走,等亡妻下葬之后,再带回府。
只是,他不满亡妻的‘不懂事。’
萧宁看了眼身后的阴魂,摇头道,“它对妾室,没有恶意。”
“那是因为什么?”裴锦州不明白。
“很简单,只需裴尚书写下一封和离书,置于棺椁之中,它便会离开。”萧宁直言道。
闻言,裴家人个个惊住了。
“不可能!”裴锦州沉声反驳,“母亲乃裴家主母,生前有儿女双全,婆媳贤孝,夫妻和睦,人人称赞,她怎会想要和离?!”
萧宁看了他一眼,“裴公子,你母亲可不是这样说的。”
余氏阴魂流下血泪,它这一生,都在伺候丈夫儿女,伺候公婆,晨昏定省,不敢有一日懈怠,丈夫官声清正,却从不见她的苦累。
余氏是心病。
不被理解的心病。
最后一病不起。
阴魂呜咽哭泣。
灵堂里烛火忽暗忽明。
裴初月红了眼眶,坚定的跪到了裴尚书面前,“父亲,我们都不要做装聋作哑了,或许萧二说的,就是母亲想要的,您忘了……”
“住口!”裴尚书厉声呵斥,裴初月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亡母生前,便说过和离的话。
只不过,父亲当母亲是病糊涂了。
责备她胡言乱语。
就连哥哥也说,母亲病糊涂,没人当真。
她们都不认为,这样一个贤惠的好母亲,会想和离!
裴尚书脸色铁青,“我若写那和离书,她便不再是裴氏主母,不得入祖坟,只能葬于荒野,做那孤魂野鬼!萧二,你此言究竟是何居心!”
夫妻二十余载,人没了,现在告诉他,他的结发妻子要和离?
这对裴尚书来说,无疑是耻辱!
余氏这是在埋怨他,对她不好?
他们夫妇不说相濡以沫,那也是相敬如宾,余氏究竟有什么不满?
“父亲,求您放母亲离去吧。”裴初月哭着说。
在裴家,母亲是个挑不出错处来的儿媳和主母,裴家所有人都享受着母亲的照料顺从,却无一人想过,母亲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母亲不喜欢桂花酥,不喜欢小羊肉,可饭桌上顿顿都有这些菜,因为都是祖母和父亲喜欢的,母亲只能吃着寡淡的素食。
父亲和祖母却觉得,母亲心性寡淡,连吃食都不合群。
萧宁瞧了眼,裴家能共情亡母的,只有裴初月。
那妾室听得这话,眼睛都亮了,温柔又悲切的哄着裴尚书说,“老爷,夫人头七已过,这棺不能再留在家中,老夫人都吓病了,这棺若是再抬不出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裴尚书眉头紧皱,若他写了这和离书,同僚们怕是要说他薄情寡义!
萧宁没多少耐心了,“想好了吗?裴尚书是要留亡妻在家,还是要送它走?”
裴尚书眉眼沉沉。
棺材迟迟抬不起来,留在家中是断无可能的。
这事目前还是家事,若是被他的政敌以此抓住话柄,传扬开来,就不仅是颜面的事,在朝堂上参他德行有亏,治家不严都有可能!
最终,裴尚书咬咬牙,似是万分心痛的下了决定,“来人,拿笔墨来!”
“父亲,您当真要写?”裴锦州不可置信,亡母过世,若再和离,他母族那边颜面何存?
裴尚书冷哼一声,提笔就写。
裴锦州又愤然的看向萧宁,“萧二,你这是要毁了我母亲的名声!你居心何在!”
萧宁冷呵,“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名声。”
裴锦州一噎,“就没有其他办法能安抚亡母吗!”
“你行你来?”
裴锦州噎住。
很快,新鲜热乎的和离书就写好了,裴尚书甩到萧宁面前,“如你所愿,接下来要如何?”
萧宁呵笑。
什么叫如她所愿?
明明是他自己养外室,对亡妻不忠不义,倒显得好像萧宁做小人一样。
男人啊,就是想面子里子都要。
萧宁两指夹住那和离书,念了两句法咒,然后将和离书放进棺中,她敲了两下棺壁,“起棺吧。”
裴尚书示意下人去抬棺。
这次,棺材轻而易举的就抬起来了。
“谢谢。”阴魂跟她道了声谢。
萧宁又念了一段往生咒,阴魂最后看了眼它的一双儿女,便化作光斑离开了。
顺利起棺,裴尚书心里松了口气。
同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那是他结发二十年的妻子啊!
这般离开裴家,他于心何忍?
送葬的事,萧宁就不必管了,她从裴家出来,裴初月还特地赶出来道谢,“萧宁,不瞒你说,其实我对你很有好感。”
萧宁愣住,“你对我,有好感?”
“长公主府的宴会上,我们曾见过,你沉默寡言,谁都不爱搭理,我觉得你特别冷淡,却也和其他人不同。”裴初月说。
萧宁:这不会是……要跟她表白了吧?
她这辈子,如此招女孩子喜欢呢?
“你不爱说话,是不想被别人看穿,你是女儿身对吗?”裴初月抿唇。
她问的坦白。
萧宁也很坦诚,“是,恐怕要辜负裴姑娘的厚爱了。”
“不…”裴初月摇头,“谁说女子之间就不能有好感了!”
萧宁:“……”
裴姑娘,不挑男女的吗?
“往后我们就是闺中密友!如此便不算辜负!”裴初月又道。
闺中密友?
这个词对萧宁来说,倒是新鲜。
见她不说话,裴初月有些担心,“萧宁,你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萧宁淡笑,“没有不愿意。”
萧宁回到新宅,那宅子门头上,已经挂上了谢宅的匾额。
祁知意办事效率挺快。
然而下一秒,萧宁听见拍桌子的声音。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瞒着家里人,当我们都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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