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要体谅他身子虚

此言一出，周大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红脖子粗地怒吼道：

“放你娘的狗屁！你胡吣什么？！昨夜小爷我宿在醉风楼千花姑娘房中，雄风大展，一夜未眠！你不信自可去问！”

顾逸之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哦？是吗？那或许是因为，您临行前，特意服用了一味名为六味地黄丸的丸药？”

周大少嚣张的气焰为之一窒，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的确，他近日听闻坊间盛行此药，传有壮阳固精之效，便命手下想方设法弄来了不少。

见周大少语塞，顾逸之心中了然，步步紧逼，语气愈发笃定：

“周大少勉力而为，又彻夜未眠，精气耗损过度，此刻恐怕已是腰膝酸软，双眼发涩了吧？”

周大少张口欲辩，顾逸之却不给他机会，目光扫过他面前的杯盘，继续道：

“周大少此刻浑身酒气熏天，闻这气味，怕是已饮下不下二斤烈酒，想来也少不了这东山酒楼的招牌肘子佐酒。”

周大少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得意地扬起下巴：

“是又如何？美酒佳肴，你这穷酸郎中怕是羡慕不来！”

“羡慕？”

顾逸之轻轻摇头，唇角那抹笑意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

“不，顾某只是为周大少的身子担忧。您此刻，胃脘之处是否已隐隐作痛？右侧身躯，可感到些许麻木不畅？”

周大少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你……你……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妖言惑众！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他恼羞成怒，双眼一红，再次挥拳欲打。

顾逸之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只是目光平静地迎上他，语气带着医者的肃然与一丝惋惜：

“周大少肝火素来旺盛，平日又疏于保养，身子早已亏空得厉害。”

“此番勉强行事，又于服药后大量饮酒，形同饮鸩止渴。你……已是病入膏肓，恐时日无多了。”

说罢，他不再看周大少那副惊怒交加的模样，转身对着早已看呆的小福，语重心长地道：

“小福，你且看清了。这便是先生日日提醒你，需得爱惜身子，不可恣意妄为的缘故。”

“否则，空有一副皮囊，内里早已朽坏，正值壮年便已外强中干，虚耗殆尽。”

小福先是一愣，眨了眨眼睛。

只觉得眼前的先生，似乎与往日那个温和得甚至有些过于忍让的先生判若两人。

但他毕竟是机灵的。

在济世堂耳濡目染，也见识过各色人等，立刻便领会了顾逸之的用意，大声应和道：

“是！先生教训的是！小福记住了！以后见到周大少，定要体谅他……身子虚！”

“你们……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满口胡言！”

周大少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头暴怒，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挥起拳头便朝着顾逸之狠狠砸来。

周大少的拳头挟着风声高高举起，顾逸之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补充了一句：

“周大少，听我一句劝，怒火伤肝，于你病体有损无益。”

“还是早日静心修养，清心寡欲为上。否则，恐真有英年早逝之虞。”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周大少气得哇哇大叫，拳头如同雨点般朝着顾逸之挥去。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顾逸之看似只是在被动地躲闪退让，身形步法却异常灵活。

周大少那看似凶猛的拳头，竟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小福在一旁看得又是焦急又是疑惑。

他深知自己要护着先生，也要听从先生的吩咐不可妄动，但眼见周大少如此猖狂，实在忍无可忍。

他瞅准一个空档，猛地一低头，如同灵猴般从顾逸之手臂下的空隙钻了出去。

借着身材矮小的优势，一下子撞进周大少怀里，不管不顾地挥着小拳头就是一通乱打。

这情景让顾逸之不由得连连叹息。

这小福，终究还是年纪太小，沉不住气啊！

他脚下步伐一变，轻易便绕开了周大少毫无章法的攻击，伸手精准地抓住小福的后衣领。

手上微微发力，将他从那周大少身上“撕”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好了好了，莫要再闹了。”

周围众人只见顾逸之一味避让，显得颇为弱势。

却无人细察，他那看似随意的步法实则暗合章法，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所有攻击。

这些年来，系统日常任务所奖励的，除了些食谱、棋谱、画技等杂学。

更有《五禽戏图解》、《长臂拳概要》、《通背拳基础》、《八卦掌初探》等武学基础册页。

顾逸之虽无争强好胜之心，武学天赋也仅算普通，但秉持着强身健体的念头，倒也日日勤练不辍。

此刻应对周大少这等只凭一股蛮力，破绽百出的攻击，自然是游刃有余。

这一番闹腾，动静越来越大，终于将东山酒楼的老板徐峰才给惊动了出来。

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他最怕的就是客人在店内起冲突。

顾逸之这位新晋的“国医圣手”，他自然不愿得罪。

而周大少这等家境殷实，又惯会胡搅蛮缠的纨绔，更是他开罪不起的。

徐峰才只好堆起满脸笑容，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两头说和。

本指望劝周大少见好就收，奈何小福在一旁不依不饶，时不时添油加醋，反倒让场面更加难以收拾。

徐峰才无奈，只得先转向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顾逸之，拱手作揖道：

“顾郎中，今日之事，全是徐某招呼不周，您千万海涵，莫要往心里去。”

见顾逸之面色平和，并无追究之意，他又赶紧转向周大少，陪着小心道：

“周大少，您看这时辰也不早了，您今日也尽兴了，不如早些回府歇息？免得府上老夫人惦记，又该派人来寻了。”

这周大少在天不怕地不怕，唯独畏惧家中那位手段厉害的老娘，这在城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被人当众戳到痛处，周大少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想再纠缠几句，却见旁边急匆匆跑来一个与他打扮相仿的纨绔公子，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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