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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乔梁的别院


鬼市的拍卖一直持续到寅时初刻,窗外天色已透出隐隐的蟹壳青。

乔梁似乎已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等待拍卖结束。

他忽然起身,走到厢房门口,唤来一名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小厮连连点头,躬身退下。

乔梁返回座中,对顾、汪二人道:

“我的红参,让他们直接送到我车上,我们不必在此苦等到散场了。时辰不早,随我来吧!”

三人依旧从进来时的密道悄然离去。

出口处,乔梁那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已静静等候。

登上马车前,顾逸之忍不住回头,再次仰望这座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刻依然灯火通明的四层楼宇。

直到此刻,借着天际微光,他才恍惚看清楼宇侧面悬挂的巨大招牌。

并非他之前想象中的什么隐秘符号,而是一个金漆已有些斑驳的斗大“酒”字。

原来,这竟是一座酒楼。

规模远比城内东山酒楼更为宏大,在这京郊荒野之中,犹如凭空拔起的巨兽。

也难怪其中能容纳如此多的人手、货品,进行这般通宵达旦的交易。

京城之内,宵禁森严,更有锦衣卫不定时巡查。

如此规模的销金窟、是非地,确实难以存续。

而京郊之地,管控相对松弛,只要打点好沿途关卡与地方衙门,便可肆无忌惮。

更妙的是,此地离京城不过二三十里,快马半个时辰可达。

那些在朝为官,需要点卯的达官贵人,即便在此流连整夜,也完全赶得及回城上朝。

这“聚珍楼”能在此屹立不倒,其背后牵扯的势力网络,恐怕早已渗透进京城各个角落,盘根错节,难以想象。

马车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骨碌碌行驶在略显颠簸的乡道上。

乔梁并未吩咐车夫直奔城门,而是转向了一条更为幽静,两旁栽种着老槐的小路。

顾逸之看了看窗外陌生的景致,不禁疑惑:

“乔兄,此刻城门未开,我等莫非要在马车里捱到卯时?

乔梁闻言笑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顾兄说笑了。我既邀二位出城,自然已将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岂能让二位露宿荒野或枯坐车中?!”

“放心,随我来便是,有个能安心歇脚的去处,虽比不得城内舒适,好歹能睡个踏实觉。”

马车又行了一盏茶工夫,在一处黑瓦白墙的庄园侧门处停下。

庄园占地颇广,院墙高耸,墙头爬满郁郁葱葱的凌霄与爬山虎,显得古朴而幽静。

门前并无醒目匾额,只有两盏素绢灯笼在晨风中微微摇曳,映出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石阶。

“到了,此处是我母亲名下的一处陪嫁庄子,平日少有人来,只留几个老仆看守洒扫。”

“简陋了些,还请二位将就歇息几个时辰。”

乔梁说得谦虚,率先下车,上前轻叩门环。

很快,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名须发花白,衣着整洁的老苍头提着灯笼迎出。

见到乔梁,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恭敬行礼:

“三少爷来了。房间早已按您的吩咐收拾妥当,热水也备着了。”

乔梁点点头,引着顾逸之与汪世修入门。

门内并非直接是屋舍,而是一条蜿蜒的卵石小径,穿过一片修剪得宜,此时正开着晚菊的花圃。

此时东方既白,晨光熹微,映照得园中景致格外清新。

小径尽头豁然开朗,是一方不算太大却十分精巧的池塘。

池水清澈,几尾红白锦鲤悠然摆尾。

岸边垂柳依依,枝条轻拂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池边点缀着几块形态各异的太湖石,石畔有应季的秋菊与木芙蓉,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池塘对面,掩映在修竹与几株老桂树之间的,是几间粉墙黛瓦的屋舍。

飞檐翘角,显得清雅别致。

顾逸之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与隐约桂子甜香的空气,连日来的疲惫与鬼市中的浊气似乎都被涤荡一空,不禁感慨:

“没想到乔兄家中,还有如此清幽雅致的所在。真是闹中取静,别有洞天。”

乔梁哈哈大笑,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手臂:

“怎么,顾兄不会真以为我乔梁就是个只知钻营钱粮,不解风雅的粗人吧?”

“不瞒你说,这园子的一草一木,当年皆是我母亲亲手布置。”

“我嘛,别的本事没有,这拈花惹草、附庸风雅之事,倒是从小耳濡目染,颇为热衷。”

顾逸之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半开玩笑的说道:“你最好说的是眼前园子里的这些花花草草。”

汪世修更是懒得参与其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时辰不早,我实在困倦,还是去我往常住的那间听雪堂歇息吧!”

他作息向来规律,熬了这大半夜,眼皮早已打架。

他对这庄子显然十分熟悉,不用人引,便自顾自朝着池塘右侧一间题着“听雪堂”匾额的屋舍走去。

顾逸之见状,略感好奇。

汪世修对此地的熟稔,不像是初次来访。

乔梁看出顾逸之的疑惑,边走边解释道:“此处庄子原是我外祖家的产业,后来给了我母亲做陪嫁。”

“母亲未出阁时,常与她的姊妹,也就是世修的母亲,我的姨母,来此小住游玩。”

“世修幼时,也曾随他母亲来过多次,对这里自然不陌生。”

说着,他抬手指向汪世修去的方向。

“那间听雪堂,便是他常住之处,冬日推窗可见后山雪景,故而得名。”

“顾兄,你就住隔壁的芦月亭吧,我已命人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熏晒过的,临水而居,也算清静。”

顾逸之拱手道谢,随着乔梁来到“芦月亭”。

这是一间临水而筑的小轩,推窗便可见池塘垂柳与对岸的听雪堂,视野极佳。

室内陈设简单却洁净雅致,一床、一桌、一椅、一柜而已,床上挂着素色帐幔。

墙上挂着一幅意境空灵的雪景山水小品。

案上设着文房四宝并一个天青釉的瓷瓶。

瓶内插着几支犹带露水的木芙蓉与几茎芦花,显然是今晨刚采摘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与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

能在京郊拥有并维持这样一处清新脱俗的庄园,足见乔梁的母亲出身不凡,且是一位品味高雅的女子。

这与乔梁平日所展现的跳脱不羁,似乎形成了某种有趣的对照。

顾逸之也确实累了,简单用老仆送来的热水洗漱后,便在松软洁净、带着皂角清香的床铺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被窗外鸟雀的啼鸣与透过窗棂的阳光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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