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吴洲宴
多少人为了能去西瑶池杀红了眼,姜见月却一点兴趣都没有,池惊鸿都忍不住讶异。
“真是什么世外桃源,伏姜人又怎么会离开那里。”
这是姜见月最想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这些武林人一听到绝世秘籍,财富美人就像失了智一般,一股脑地就想往那里钻。
如今不仅仅是画舫茶楼的说书人在传,就是街边小儿都能念叨两句“漠漠重门听金钥,化作江山一步图”,可见这风刮的有多大。
“阿月可真是……这世间难得的通透人。”池惊鸿不禁赞叹,将酒坛递了一个给她,自己拿着另一个,揭开封口喝了一口,香醇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通体的畅快:“伏姜人其实是两个族群的统称,伏奚族和女姜族,二者关系,就相当于主人和仆从,以女姜为尊,伏奚为卑。”
姜见月闻言,抬头一看,却正好对上了池惊鸿的眼睛。
混合了边漠的血统,池惊鸿皮肤较白,五官立体,瞳孔色淡如褐,没有黑瞳的深邃感,看起来如浅溪清澈,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他继续说道,“究其原因,估计是女姜族天生就会一手医术吧,阿月你年纪轻轻就医术高明,又以姜为姓氏,想必就是遗传了女姜族。”
“而伏奚族,只能居住于西瑶池外围,日日辛勤劳作,有的伏奚族人究其一生都不曾见过真正的瑶池殿……”说到这里,他没有接着往下说,反而转移话题:“瑶池殿的钥匙掌握在统领伏姜二族的族长手中,只不过有传言钥匙在伏姜人迁出西瑶池的路途中不慎遗失了,另一说是被某个帮派夺了去,总之就是下落不明……”
“我自小在青囊乡长大,伏姜人也好,西瑶池也罢,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姜见月直接打断池惊鸿的话,神色淡淡毫无波澜:“你跟着我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不怪她多疑,她长这么大一直过得平平淡淡,先是江湖里一夜之间就传出了与西瑶池、瑶池殿相关的传说,再是有人知道她有‘一步图’,为此还造成东碧山庄的惨案,现在又来了个知道她伏姜身份的人,像块狗皮膏药粘着不走,说没目的,骗鬼都不信。
池惊鸿也不隐瞒,坦然回答:“阿月手里有‘一步图’吧,或者说,阿月知道‘一步图’在哪里。”
“是又如何。”姜见月没有否认,“你也不像是追名逐利的人,我原以为你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
“我自然是没有兴趣的,可惜,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池惊鸿仰头望月,夜空中的月如此清冷动人,可望而不可及,“阿月,帮帮我。”
“我自身难保,帮不了你。”姜见月冷着脸站起,“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离开。”
望着姜见月离去的背影,池惊鸿喃喃自语:“可以撼动半壁江山的财富,很难有人不心动吧?”
天刚破晓。
吴洲河畔的锦衣门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一车车新鲜的食物从角门送入,小厮婢女脚就没停过,又是洒扫又是布置,就等着宾客盈门。
锦衣门占地之大,屋宇气势巍峨,装饰富贵华丽,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待到良辰,锦衣门内已传出悦耳丝竹声,朱红大门敞开,宾客高朋满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里头的及笄礼上,没有人发现姜见月悄悄坐在屋顶上,以居高临下的不同角度观看了这场盛大的典礼。
少女身着素色襦裙,依次完成敬礼、上香,而后跪坐在竹席之上,一看就温婉贤惠的母亲替她将双螺髻分开,熟练地盘成了垂挂髻,又分三次加了白玉凤首笄、白玉簪,和精致繁复的发冠,少女站起来时,再替她加身妃色如意云纹锦缎罗衣。
过程繁琐,但每一步都是对少女未来美好的期盼。
看到这里,姜见月低垂眼睫,遮盖了眼底的思绪。忽然,她莞尔一笑,飞身往后院飞去。
后院也极为精致,亭台楼阁步步成景,院中的小厮婢女许是都去前院帮忙了,没有什么人,只偶尔有一队巡逻的护院走过。
姜见月寻了一个间隙,伸出了手指,从怀中一夹,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一纸信封便快速掠过,但听“咄”的一声,牢牢扎入了正房门前的朱漆立柱中。
此时这份单薄的书信在俨然如刀锋一般扎入了立柱,尾端还在微微颤动。可见表面露出的几行秀气优美的字体。
她没有停留,迅速抽身离去。
很快,巡逻的守卫就发现了朱漆立柱上的信封,将其呈至锦衣门门主吴长宵面前。
日升日落又是一天。
姜见月来到锦衣门前,只见高耸的漆红大门上两个鎏金狮头,做工精湛,栩栩如生,狮头口中衔着的门环,同样通体鎏金,而且没有一处磨损,可以想像财大气粗的锦衣门是如此频繁更换容易磨损的门环。
叩响门环,没多久,朱红色大门缓缓开启一道半人宽的缝隙,门后一个下人打扮衣着干净的青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姜见月一番,客气询问:“请问您是……”
“我姓姜。”姜见月道,“昨天递了拜帖,今天会上门拜访。”
“哎呦,”青年拍了拍腿,赶紧打开门,“老爷特地吩咐了,若有姓姜的姑娘前来,务必速速请到花厅去,姜姑娘请随我来。”
姜见月微微颔首,跟着青年进了锦衣门。一路沿着廊道往内,走了半晌才到主院。锦衣门不愧是江湖第一门,单是这院落,处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青年没有继续往前,止步垂花门外,由另一个丫鬟迎着姜见月进了花厅。
花厅中早有一人等着她。
那人身姿笔挺,面容整肃,端坐于座椅之上,一双细长的眼半阖,一身绛紫色的长袍,玉冠束发。
此人正是姜见月的父亲,锦衣门门主吴长宵。
都说女儿肖父,姜见月长得好,吴长宵的容貌也极为俊朗,虽然年近四十,但眉依旧如墨画,目如郎星,凡俗笔墨难以描摹其绰约风姿。
姜见月刚刚踏入花厅,他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到连桌上的茶杯都倾倒,他无暇顾及,三两步走到姜见月面前,仔细看着她的眉眼,又看着她手中的玄铁雕花杖,“你……你真是……”
姜见月将头上的银簪摘下,举到面前。吴长宵接过,仔仔细细地抚摸着样式简单的银簪,在不起眼处,摸到了已经模糊不清的“姜厌雨”三字。
姜见月不声不响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真真切切在那眼底瞧见一抹思念。
吴长宵将手中的银簪缓缓放置在桌上,似觉这样不妥,他又忙拿起,那上面沾了些许水渍,他忙用袖摆擦拭。
他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百味呈杂的心情。
“你娘带着你离开时,你尚未起名,”吴长宵有些局促,他的手紧紧攥着银簪,“你娘说你作为下任族长,名字必须要由女姜族老起……我们以前只叫你蓁儿……”
“我叫姜见月。”姜见月对他微微一笑,缓和了吴长宵紧张的情绪。
“是乍晴见月的见月?”
姜见月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是‘吴洲如见月,千里幸相思’的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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