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毒香囊
池惊鸿将姜见月抱进了自己的院子中,放在了床榻上。
他找来昭阳宫供养的大夫,然而大夫检查一番后只是摇摇头,“少宫主恕罪,是我学艺不精,查不出来这位姑娘所中何毒。”
姜见月不慌不忙,自己报了几样药材问大夫有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姜见月又问,“大夫会针灸之术吗?”
“这……”大夫面露为难,边漠此地的医术远远没有中原之地发达,他虽是大夫,但也只是看看风寒或金创之类的常见伤病。
姜见月了然,也不为难他,只道:“劳驾您先去帮我熬药吧。”
“是。”大夫也怕池惊鸿责怪,匆匆离去。
“阿月。”池惊鸿抓着姜见月的手,只觉得触手冰凉,不知所措地问:“我可以做些什么?”
姜见月身心俱疲,一张脸惨白泛青,“让我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池惊鸿赶紧点头,轻声细语:“阿月,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看着药。”
姜见月闭着眼微微点头,听着池惊鸿打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听见一阵脚步声缓缓靠近,姜见月还以为是池惊鸿去而复返,也没搭理,听着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下后静止不动,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姜见月抬眼,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挽君?”
李挽君在她身边坐下,“我吵到你了吗,见月姐姐。”
姜见月撑着手起来,李挽君帮着往她的身后塞了一个枕头,让她坐着更舒服一些。
“你怎么在这?被昭阳宫掳来的?”
李挽君三言两语交代了一下李长京与池文昭的关系,在姜见月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帮她额前的碎发挽至耳后,“以前都是见月姐姐看望病床上的我,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我也有能探望见月姐姐的一天。”
姜见月觉得李挽君的话听着有些奇怪,好像她盼着这一天盼了许久似的。
只听见李挽君又说了一句让姜见月大吃一惊的话,“就是不知道中毒和心疾,哪个更疼。”
“你怎么知道我中毒?”
“因为毒是我下的。”李挽君嫣然一笑,她的笑容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愧疚,和以前一样就像个单纯的涉世未深的姑娘,只不过说不来的话却让姜见月不寒而栗。
“为什么?”姜见月疑惑不解,她对李挽君不说有救治之恩,至少没有仇怨才是,李挽君为何要对她下毒手?
“我只是嫉妒,见月姐姐也好,念雨妹妹也罢,哪怕现在从门前走过的婢女,我都好嫉妒。”李挽君垂下纤长的睫毛,遮住眼中丑恶的愤恨情绪,“你们那么的鲜活,春可踏青,冬可赏雪,嬉笑怒骂,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我却要日日与汤药作伴,与病榻缠绵,掰着手指数接下来还有几日可以苟活。”
“你对我下毒的原因,也太过可笑了一些。”
相识这么久,姜见月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挽君,这就好像一只柔弱温顺的兔子突然张开嘴,露出了里头森森尖锐的狼牙。
“当然不止。”李挽君不再伪装自己,她在姜见月的面前一点点剥开自己的另一面,“直到现在我都十分感激你,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姜见月第一次到双湖派给李挽君诊治时,李挽君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秋天,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熬不过今年冬天时,姜见月出现了。
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大夫,就像一缕春风,吹去了她生命里厚厚的积雪,让她重新焕发出生机,在姜见月的细心照料下,她第一次堆雪人,第一次玩冰嬉,第一次觉得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希望。
可是她来得太短暂了,如果不曾得到,就不会有失去后的空虚。
姜见月离开后她怅然若失,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为了哄她开心,李长京将玉簪蛊快要养成的事情告诉了她,李挽君高兴极了,有了玉簪蛊,是不是就可以让姜见月为她制药,她就能再次见她了,养好了身子,还可以和她一起尝试更多新鲜的东西。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玉簪蛊给别人用。”
吴洲重逢,李挽君还来不及表达她对姜见月的想念之情,就从她的手里得到了用玉簪蛊做药引制成的药,她怅然玉簪蛊还差一只,又心伤姜见月居然还让别人分享了本该独属于她的玉簪蛊。
李挽君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对姜见月做了错事。
姜见月解下腰间的香囊,蓝白色的花穗都还崭新,可见使用之人对它的珍惜,只不过此时却被愤怒的姜见月丢在了地上,“你把毒下在了香囊里,不,香囊里的药材我经常换,应该香囊本身的布料就有毒。”
入夏以来的困倦,蚊虫的不靠近,其实都是因为这个毒香囊在不知不觉地侵袭她的身体,只不过姜见月发现的太晚了。
“真的是好计谋,用香料药材遮掩香囊本身可能有的毒药味道,我日日将其佩戴身上,让我不经意之中了招,真是防不胜防。”
“见月姐姐一点就通,真的好聪明。”
李挽君垂眸望着地上的香囊,就像看见了她们之间的破裂的友情。
“你对我下了什么毒?”
李挽君直视姜见月的眼睛,诚实道:“我不知道。”
见姜见月满眼的怀疑,李挽君苦笑道,“这个香囊本来是要给念雨妹妹的,父亲与见月姐姐的师弟——那个叫何如竹的男人联手,想用毒控制住念雨妹妹,逼锦衣门交出一步图,却在我的一念之差下给了你,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姜见月怔怔地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挽君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鬼迷心窍,其实仔细想想,姜见月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她无意取走了玉簪蛊,也用去了一些,但剩下的还不是都制成了药丸交给了她……
“不出意外,解药会在何如竹的手中。”
愧疚一直纠缠着她,所以李挽君先前根本就不敢见姜见月,但真的听到姜见月真的毒发的消息时,她知道,若不把一切坦白相告,将会后悔一辈子。
池惊鸿端来煎好的药,见到李挽君也不惊讶,或者说此时此刻的他满心挂念着姜见月,根本就没注意到还有个与他有一面之缘的李挽君在。
李挽君了结了心事,也不指望能取得姜见月的原谅,无声地对姜见月行了个大礼,转身离去。
姜见月望着李挽君离去的背影,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池惊鸿给她吹着滚烫的药汁,闻言嘴一撇,“我都快吓死了,你怎么都不担心你自己的身子。”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有意思。”
姜见月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就没有接着往下细说。池惊鸿一头雾水,只觉得今天的姜见月让他一直捉摸不透。
“你先把药喝了。”
还不知道自己所中的是什么毒,姜见月也只能开些清毒的药方先喝着,压制一些毒性。
药喝下不久,姜见月就吐出了一口口的污血,折腾了好久才沉沉睡下。
池惊鸿被姜见月吓得不轻,一夜都不敢睡下,总是忍不住去探查姜见月的鼻息,生怕一觉醒来她就香消玉殒。
好不容易在天色渐明之时睡着,心里头却一直蒙着一层忧思,做了一连串的噩梦,在边漠难得凉爽的清晨都闷出了一身薄汗。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空的?
池惊鸿一惊,赶紧起身,才看见姜见月就在他一臂之外,侧着身子蜷缩在一起,像一只失去了庇佑的小兽,皱着眉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心不由自主地酸软成一滩,池惊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榻,隔着被子将姜见月拥进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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