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识故人

纤云花了大价钱要了一间房间，还要了一盆水，边漠的水金贵，这一小盆的水都抵得上他们平日里一月的嚼用了。

纤云先给自己擦洗了一番，洗完后一盆清水已经变得浑浊，她也不浪费，直接用这盆水给何如竹梳洗，然后端着水出去。一推门就可以看见门外载歌载舞的热闹情景，心下一动，问何如竹道：“夫君，要不要出去转转？”

“不了，我想休息。”何如竹的脸色极其难看，沙尘暴来时他险些被吹走，和纤云一同躲在了马车下方才幸免于难，这一路的辛苦便是四肢健全的人都难以承受，更不要说他了。

“你若是想出去转转，自己小心点，别动了胎气，想买什么便买，别舍不得花钱。”

纤云温柔浅笑，“我去找一下爹爹，一会儿就回来。”

“别被人看见了。”

纤云只在人群外站了一会儿，便有人走到她的面前，她好像与那人认识，跟着离开了。

她没有注意到姜见月就站在她的身后，只不过被小摊挡住了身形，见她被一个男人带走，姜见月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一个怀着身孕的弱女子，于情于理都要照看几分。

姜见月只是出于好心，却没想到居然让她发现了一个令她惊讶不已的事，纤云被那个陌生的男人领到了莲华教的教主华崇远的房里。

姜见月好奇不已，这两人怎么会有牵连，华崇远的门外有人守着，姜见月就进了华崇远周围的空房间，翻身出窗外，攀着墙头听。

“爹爹。”

姜见月瞪大了眼睛，若她没有记错，华崇远只有一个女儿叫华裳裳，姜见月也就是从她的脸上取得玉簪蛊，只记得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而纤云从长相到性格都和华裳裳毫不相干，怎么想都不像一个人。

只听里头传出中年男人特有的浑厚声音，这声音姜见月也耳熟，像他们进西凉洲前无意中撞破两人密谈中的其中一个，“你怀着身孕，何必跟着那个无用小子一起来受罪，你应该在莲华教里好好养胎，等孩子出生他就是莲华教的少主。”

纤云的声音比较小，姜见月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听华崇远又说道，“你放心，东西李长京都准备好了，这次必定让他有来无回，你就等着做新的四方盟盟主的女儿，到时候江湖豪杰仍由你挑选，我一定会补偿对你的亏欠。”

姜见月听得不明不白，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华崇远对李长京并不像表面上的恭敬，居然还在密谋着取代他的位置。

接下来两人只是闲话家常，姜见月没有再听下去，翻回之前的房间，找了个纤云回房的必经之路等着，果不其然，没多久就见纤云一个人走了过来。

“纤云姑娘。”姜见月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纤云被吓了一跳，见是姜见月才平复了心情，动作优雅地朝着她行了个礼，“姜大夫，不知姜大夫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姜见月背着手绕着纤云走了一圈，“毕竟你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又怀有身孕，我会些医术，不如替你瞧瞧？”

“多谢姜大夫关心，我的夫君也会医术，他常常替我诊脉，若是让姜大夫替我看诊，倒显得我好像不信任自己的夫君，夫君知晓了怕是会生气，还是不劳烦姜大夫了。”

“哦，原来如此。”姜见月没什么歉意地道，“纤云姑娘，是我多管闲事了。”

“姜大夫心地善良，是我不知好歹，那我先回去了，夫君见我久不归，会担心的。”

“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些话问你。”

纤云好像有些紧张，磕磕绊绊地道：“这样啊，姜大夫你有什么话，请说便是。”

“我觉得你好像是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姜见月迟疑地望着纤云的脸，努力地找出相似的地方，仔细端详之下，还真让她看出了端倪，“你是华……”

“姜大夫！”纤云一把捂住了姜见月的嘴，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眼里满是祈求，“她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纤云。”

见姜见月点点头，纤云这才松开手，她低声对姜见月说道：“这里人多眼杂，我长话短说，之前得姜大夫几次相助，我无以为报，你且再等等，待我从何如竹的手中骗来解药，必定会交予你，偿还你的恩情。”

纤云后撤一步，特意观察了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抓着姜见月的手指划开一个口子，把她手上的血抹到了自己的嘴上。

“你这做什么！”姜见月被她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倒是从她雷厉风行的动作中看出了几分从前的模样，“你可千万别把我的血吃进嘴里……”

“我知晓，多有得罪，”纤云没有解释，匆匆与姜见月道别，“我先回去了。”

不等姜见月回应，扶着肚子转身就走，姜见月望着她的背影，目露担忧。

“阿月，你怎么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池惊鸿快步走到姜见月的身边，将她的手指还在流血，赶紧拿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一边撒还不断地念叨，“你说你，我只是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就受伤，要我说你以后就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姜见月抬眼瞪了池惊鸿一眼，池惊鸿赶紧改口，“我说错了，应该是我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何如竹躺在床上假寐，听见门轴发出了“吱嘎”声，他扭头一看，只见纤云满嘴是血的回来，何如竹一惊，赶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纤云目光呆滞，冷冷地回答道：“夫君……我，我喝了姜见月的血……”

“姜见月的血可是有毒！”何如竹心慌神乱，“你怎么会喝到她的血！”

“我回来时……恰巧碰见了姜见月，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说，万一你到时候给了假的解药，他们也没法知晓，唯一能确定的方法就是让我也一起中毒……”纤云一脸的惊魂未定，她用桌上的水漱口，将嘴中的血腥味道都漱干净，用手帕擦着嘴，眼眶一红，哭得梨花带雨：“我死了没关系，只是腹中还有我们的孩儿，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你别胡说自己吓自己，”其实她的说法漏洞不少，然而何如竹关心则乱，他伸手指着自己的轮椅，“快，解药被我藏着了扶手里，你赶紧吃下。”

纤云按照何如竹的指示，从轮椅的扶手中找出了‘生生不息’的解药，她佯装喝下，实则悄悄藏进了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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