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钱难挣屎难吃
苻安宁抱着佑佑进去之后，秦砚之站在小区门口沉默地抽着烟。
早就等在旁边的江喆将车子缓缓驶近，然后麻利地下车打开后排车门，秦砚之俯身跨进车里。
江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人，没敢多问，专心开车。车顶的灯光映在秦砚之脸上，明灭不定。
江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砚少，去哪儿？”
前几天离开的时候是从医院直接走的，现在这么晚了，他是想直接去医院还是回御山天颐，还真不好说。
结果，秦砚之很久都没出声。
江喆不敢再问，便一直老老实实等着，过了很久才听到秦砚之说:
“江喆，你觉得我不如秦少白吗？”
江喆身子一僵，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都抖了，“砚少……”
秦砚之本来就没指望江喆会回答，疲惫地闭上眼睛刚要说话，隐隐约约中就听到江喆战战兢兢道：
“砚少，我……我就是刚才说了您那么一次，之前没从来都……都没说过的…… ”
他刚才就是自己在车子里小声嘟囔了两句，是被他通过什么渠道给听到了吗？
难不成，老板让人偷偷在车子里装了监控，然后自己通过手机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江喆越想越慌。
早就知道就不图嘴快骂他那两句了。
秦砚之倒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禁不住掀开眼皮朝他慢慢悠悠看过去，“江喆。”
江喆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后背凉嗖嗖的，头皮都有些发麻了，他扭着已经僵掉的脖子艰难地转过头去，“嗯，砚少……我在……”
秦砚之看着他的后脑勺，“说来听听，你刚才都说我什么了？”
江喆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我……”
到了现在，他有些拿不准自家老板到底有没有听到他的话了。
秦砚之：“嗯？”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江喆：“我刚才说……明明都已经睡了，还要大半夜地跑出来，真是……真是……”
秦砚之：“还要什么？”
江喆一哆嗦，“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秦砚之：“继续……”
江喆：“你看看人家……人家白少，对手底下的司机不知道……多人性化……”
秦砚之：“所以，你现在很想睡觉？”
江喆不敢回答了。
“行。”秦砚之语气平淡，“你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江喆：“砚少……”
秦砚之：“跑步回去，开运动记录，发完朋友圈之后把截图发给我。”
江喆差点当场哭出声来。
从这种富人区到他住的贫民窟足足有十公里，而且，还是三更半夜的。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可看看秦砚之那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又把话给吞了下去。
……
雅竹园。
苻安宁刚进门，抱在怀时的小丫头就醒了：“妈妈？”
小丫头揉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
“怎么醒了？”
佑佑没回答，伸出两只手，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苻安宁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却不知道她怀里的小丫头真在想着自己的小心思。
“妈妈，”佑佑说，“我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发现我和灰叔叔好像长得有点儿像。听说很多长得像的人都是亲戚呢？就比如少白叔叔和灰叔叔，他们两个不就是兄弟吗？”
苻安宁的手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旋即笑了：
“你看错了。灰叔叔那么丑，怎么可能和我们漂亮的小公主长得像？”
佑佑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上次妈妈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他是大坏蛋。”苻安宁把她放回被窝里，帮她掖好被子，“以后不许再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然，妈妈可是要生气的哦。”
听到最后这一句。佑佑又想起了秦砚之那句她妈妈会把她给揍扁之类的话，吓得再不敢多问了。
可她心里在嘀咕：那个坏叔叔说得到底是不是实话。
……
病房里很安静。秦砚之靠在床头，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的全是刚才苻安宁的那句“你哪一点儿也比不上他”。
他对着手机随便点了几条新闻便觉得没了兴趣，鬼使神差地就打开微信点开了苻安宁的朋友圈。
她发圈的频率很高，差不多每天都发，而且有时候还一天发两三条，但都是和味斋餐厅的广告，没有一点儿她本人的生活痕迹，就连头像都是穿着工装化着职业妆的免冠上半身照片，可证件照也差不了多少。
秦砚之记得她以前是很喜欢在朋友圈里分享生活日常的。
尤其是……和他的日常……
她不但用她自己的朋友圈发，该喜欢拿着他的手机替他发朋友圈。
他现在的微信相片还是她给选的。
他记得有一年七夕两个人约好了去湖边骑行，结果他站到的，站在湖边等她。
她到了之后站在后面没说话，悄咪咪地掏出手机偷偷拍下他的背影。
后来她就从他衣兜里掏出手机解了锁，把他的微信头像换成了他的那个背影。
她还拍下了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替他发了条朋友圈。
周隋他们还在下面起哄：
“秀恩爱，死得快。”周屿回了一句：“嫉妒？”
当时只觉得是玩笑话，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
秦砚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双手，一个骨节分明，一个纤细柔软。如今骨节分明的还在，纤细柔软的那只，他已经很久没牵过了。
他闭上眼睛，那年湖边的风，好像还能吹到他脸上。
秦砚之是临睡之前才收到了江喆发来的朋友圈截图。
一条文案陪了三张图片。
图片是他跑得满头大汗的自拍照。
文案：「我运动！我快乐！每天睡前十公里，一直身轻如燕快乐似神仙！」
秦砚之自言自语了一句“白痴”，接着把对话框给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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