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惊蕊
姜晚琬原想让人将那万姨娘提到院中，可转念一想，这么多人在，她未必肯说实话。
想了想，她吩咐侍卫把万姨娘带去正厅，等她一会儿亲自去审。
至于刘应泉，她也让人将他禁足——在事情尚未查明之前，并不能单凭他几句话，就撇清了他的嫌疑。
那头，傅长欢很快从屋里出来。
姜晚琬见着他，立刻问道：“玉清如何？”
“娘娘放心，玉清姑娘没有伤着要害。虽然流了许多血，但眼下并无性命之忧。”
姜晚琬闻言，一颗心才放了下去。
傅长欢又道：“不过玉清姑娘的伤势需要静养，短时间内，怕是不适合再跟着娘娘舟车劳顿了。”
姜晚琬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便又让他进去照看玉清。
眼下出了这件事，她也不会按计划明日一早继续启程了，恰好可以让玉清先养上两日。
才出宫就遇上这样的事情，姜晚琬有些头疼。
轻叹口气她站起身来，她这才发现周九安还在院中。
“本宫失礼了，惊扰了皇叔雅兴。”她欠了欠身。
周九安扬了扬眉：“娘娘客气，发生这样的事情，本王也很惊诧。娘娘眼下是要去审那位妾室吗？”
“是，本宫有些话，想亲自问一问。若是什么都问不出，本宫再麻烦大理寺吧。”
“本王好奇，可否与娘娘同行？”
姜晚琬愣了愣，着实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请求，
旁人也就罢了，他是临王，辈分上又是她的皇叔，似乎，她无法拒绝。
可他为何要去听审？
他不是最爱当个闲散王爷吗？为此，他还谎称自己身子弱。
姜晚琬想不明白，但左右周九安应当不会对她存有什么祸心，略一怔便应了下来。
……
二人去到正厅，万姨娘已经被侍卫押在那儿，手被麻绳缚在身后，嘴里也塞了防止她咬舌自尽的布条。
姜晚琬挥挥手，示意侍卫拿走了她嘴里那块布。
“本宫对你没印象，你从前见过本宫？”
万姨娘紧咬着牙关，扭头看向另一侧，不肯回答。
姜晚琬笑笑，随意地挑了一张椅子坐下，又指了指其他椅子请周九安坐。
她半支着额头静静盯了万姨娘一会儿，才道：“你若是什么都不肯说，那本宫就只能把你交给大理寺了。”
万姨娘冷笑了下，似乎在说，就算把她交给大理寺，她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姜晚琬也不勉强她，只是道：“当然，你也可以在大理寺的严刑拷打之下，依旧守口如瓶。只是你或许不知道，刺杀皇后，究竟是个什么罪名。”
听到这话，万姨娘终于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姜晚琬淡淡道：“行刺皇后，轻则满门抄斩，重则株连九族。”
万姨娘心中一震，连声道：“不！这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我要杀你！与刘府无关，与我的族人更无关！”
“可律法如此，谁能更改？”姜晚琬冷静地盯着她，“本宫听说，你给刘应泉生了两个儿子。可惜了，他们小小年纪，只能黄泉路上再唤你一声娘。”
说到儿子，更是戳着了万姨娘的心窝。
她抖如筛糠，尖叫道：“不！我的孩子是无辜的！是我要杀你报仇，是我要杀你报仇！”
报仇。
姜晚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但她十分确信，她从未见过这位万姨娘，那这仇恨又从何而来？
心有疑惑，她不自觉地就看了周九安一眼。
只见他正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位万姨娘，正经的模样，倒是和白日里全然不同。
收敛心神，姜晚琬对万姨娘道：“你既要报仇，至少也要让你的仇人知道，她哪里得罪了你。本宫说了，本宫不曾见过你，那你口中的仇又是什么？”
万姨娘面上有些许犹豫，却还是咬着牙不肯说。
姜晚琬循循善诱：“稚子无辜，本宫心软，也不愿意看见孩童丢了性命。你若肯说清楚，本宫或许能保你儿子一命。”
“真的？”万姨娘动容。
姜晚琬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旁的。
万姨娘心中争斗，抬头看了一眼厅内那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侍卫，抿抿嘴又将话憋了回去。
姜晚琬了然，吩咐道：“松林留下，其他人，先去外头守着。”
侍卫首领季望之忙道：“这妇人歹毒，娘娘与王爷不可独留在屋内。”
姜晚琬又看一眼周九安。
罢了，可别一会儿又生了什么事端，吓着了这位病弱王爷。
她颔首：“那你也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本宫相信，她一个妇人，总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季望之这才称是，挥挥手遣散了厅内其他人等。
“眼下没有旁人了，你可以说了？”姜晚琬道。
万姨娘双手紧紧握拳又再松开，整个人也颓废了下去。
“去年，民妇的妹妹，因不肯给人做妾，被人强辱了清白，投井自尽了。”
姜晚琬疑惑：“是谁要强掳她为妾？我朝律法严明，你妹妹既是良民，即便要收了她做妾室，也要过了正当明目的。”
万姨娘连声冷笑：“是谁？娘娘觉得是谁敢如此无视律法，草菅人命！”
姜晚琬当真被她问住了，无论前世今生，她都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事情。
“本宫不知此事，你且说，是谁？”
“是娘娘的表兄！中州司马——谢彦华！”
万姨娘说完，像是想要吐出心中一口恶气，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他那双眼睛，与娘娘一模一样，民妇见着娘娘立刻就想起了他！”
谢彦华？
姜晚琬蹙眉，真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便从这位妇人的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
前世，她的亲哥哥便是被此人害得身败名裂！
姜家的落败，也是从那时起拉开了帷幕！
强掳民女为妾，这听起来如此熟悉的桥段，不就是当年他陷害哥哥时的所作所为？
而她这回紧赶慢赶地要去锦州，也是为了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如今倒好，她才刚出长安，老天爷就给她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
只是……谢彦华为人老谋深算，去年他能将此事无声无息地抹去，如今再想翻案几乎已不可能。
她要如何做，才能对得起上天给她的这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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