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相辉映
她是皇后，周九安询问她的意见，实际上并无不妥。
可是这句话姜晚琬听在耳中，却莫名有些面热。
她移开眼强笑了下：“皇叔若是想要露一手，本宫自然乐见。”
周九安深看了她一眼，解下斗篷交给一旁的效岳，轻身上场。
挽弓，搭箭。
周九安缓缓地拉弓上弦，弓尾溅起细碎的雪雾，扬在了他的脸上，越发衬得那张脸温润如玉。
姜晚琬紧紧地盯着他，不由自主地就屏住了呼吸。
周九安轻笑了下，手松箭出。
箭如霹雳惊弦，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啸响，正中靶心。
旁边的将士们已经发出了叫好声，周九安却未受影响，又是挽弓搭箭，一气呵成，另一支箭就射了出去。
这支箭更是直接劈碎了之前那支，再度牢牢地射中在靶心之上。
周煜都看呆了：“哇！舅爷好厉害好厉害！”
“是啊，王爷的箭术百步穿杨，确实厉害！”姜怀信看着他，眼中也有钦佩之色。
他自问从小习武，箭术已是高超，但今日见了周九安的箭术，他竟生出了一分自愧不如的心。
姜晚琬遥遥望着他，心神摇曳。
她知道周九安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但也确实不知，他纨绔的外表下藏了这样深的水。
这些年，要藏拙，要韬光养晦，他应该也过得很辛苦吧？
“舅爷好棒！再射一支！再射一支！”周煜手舞足蹈地欢呼着。
周九安的神色却松了下来，他淡淡一笑，潇洒地将弓箭丢给了一旁的将士，然后搓着手便走了过来。
“冻死了冻死了！效岳，快替本王把斗篷披上。”
效岳应声，连忙将宽大的斗篷给他好生围住了。
周九安裹紧了斗篷，还啧啧道：“太冷了，本王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冻！”
姜怀信忙道：“锦州不比长安，冬日确实严寒。但王爷箭术高超，臣今日大开眼界！”
“还行吧！”周九安笑道，“就是这两箭射出去，本王着实手酸。罢了罢了，三殿下想学射箭，还是要劳姜二少爷教导才好。”
临王殿下身体孱弱的事情，姜怀信也是有所耳闻的。
此时听他这样说，他不疑有他，连忙应了下来，牵着周煜上前，要亲自教导他射箭。
周煜虽然惊叹周九安的箭术，但小孩子嘛，注意力总是容易被吸引的。
因而他很快就忘记了方才的事，高高兴兴地跟着姜怀信去了。
姜晚琬没有随他们一起，而是留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周九安的身上，心神也都在他之身。
这样的视线，周九安又如何能忽视？
他望着姜怀信与周煜的身影，脸上那丝玩世不恭的神色也渐渐收敛。
“本王的箭术，是父皇亲授的。”他淡淡道。
姜晚琬愣了下，一时没有言语。
她没怎么听闻过高祖皇帝的事情，毕竟与她这一代，隔得有些远了。
周九安转头对她笑了下：“实在是很久远的事情，本王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
“高祖皇帝……定是疼爱皇叔的。”姜晚琬揣测。
周九安未置是否，只是忽而问道：“娘娘想要习射箭吗？”
姜晚琬有些诧异：“皇叔……皇叔身子孱弱，难道还有工夫教授本宫学习箭术？”
周九安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不似有半分荒唐：“若是教娘娘，自然就不孱弱了。”
他这话的意思，其实是说，她心里很清楚他的一些伪装，是以与她在一起时，他不必掩饰自己。
只是这样话语落在姜晚琬的耳中，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她蓦地收回视线，干咳了两声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本宫……本宫从未碰过这些东西，只怕是学不好。”
周九安的声音却比往常更正经了许多：“可若娘娘有一技傍身，下次危险来临时，娘娘便不必躲在别人身后了。”
姜晚琬倏然抬头看他，整个人定在原地，觉得耳边似有轰鸣。
所以他的意思，其实是想让她有力自保？
这一路，她遇到了许多或被人精心算计，或事发突然的意外。
而每次意外，若不是她身边有旁人护着她，她定然会受伤，甚至会有更严重的危险。
她虽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可事实上，脱离了这尊贵的身份，她确实无力自保。
沉默了良久，姜晚琬才低声开口，还有些不自信：“本宫……能学会？”
周九安淡笑道：“若是做师父的肯用心教，以娘娘的聪慧，想要学会射箭并不难。”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女子力气要弱一些，娘娘或许无法做到像那些将士们一样，百步穿杨取人性命，但用来自保防身却是够了。”
姜晚琬心中震动，久久不能平静。
过了会儿，她深吸口气，想要郑重地对他行一礼。但此时人多眼杂，她不便如此。
想了想，她只能对他微欠了欠身：“皇叔若肯教本宫，私下无人时，本宫自当好好行拜师之礼。”
周九安看着她，像是打趣，又像是认真：“那本王便收了你这个关门弟子。”
姜晚琬笑了，与他的视线在人声嘈杂中交织。
在今日之前，她从未想过要学习射箭。
可是在此时此刻，她真心觉得自己若能有一技傍身，若没有了皇后的头衔还能有自保的能力，似乎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
那头，周煜随姜怀信学习射箭，也是玩儿得酣畅淋漓。
只不过军中的弓箭对于他来说都太重了，他也只能学个样式。
但姜怀信承诺他，这两日会亲手为他打一张小弓，让他乐了许久，回程的马车上都还在不断畅想着过几日学射箭的场景。
姜晚琬抱着他，自己也不由遐想。
也不知周九安当起师父来，是不是个严师，她自己又有没有本事学会射箭。
马车停在姜府门口。
姜晚琬携周煜下车，便瞧见谢彦华候在了门口。
他今日打着探查是何人陷害皇后名声一事出去了大半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更不知此时等在此处是为了什么。
不过姜晚琬未动声色，笑着打了招呼：“表哥已经回来了？”
谢彦华迎上前，规矩礼仪都恭敬到位：“微臣今日查有所得，料想娘娘也很想知道内情，便一直在此处等着。”
姜晚琬挑了挑眉，有些讶异。
查有所得？
陷害她的人正是他自己，他能查出来什么？
只怕是，又有替罪羔羊要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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