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席生变
姜晚琬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重活一世，她并非未曾经历过情爱。前世与周文雍……虽不说也罢，但这样的亲密接触，也是有的。
可此时她面对着周九安，面对自己的皇叔，她竟生出了绝不该有的绮思遐想。
只是耳朵被拽得疼，她想要后仰一些，却因为疼痛只能定在原地。
周九安的眼中似要温柔得溺出水来，他望着她，片刻才微微偏头，仔细去看耳坠钩到衣服的地方。
伸手，皮肤的温度又灼热了姜晚琬的耳垂。
她本能地想要躲闪，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拖住了后脑。
“别动。”周九安轻声道。
姜晚琬垂下眼眸，心跳如擂。
须臾，耳坠子从衣襟上解开了，他的手却还没有挪开。
“皇……皇叔……”姜晚琬觉得自己的语调听起来都有些不正常。
周九安淡笑了下松开手：“还好，耳坠子没被钩坏。”
姜晚琬立刻往旁边挪了一点，不敢看周九安，也不敢看一旁的苏月和无昧。
“皇叔的衣裳没有被钩坏吧？若……若是坏了，本……本宫回头……”
“还未到人前，就不是师徒了？”周九安笑着打断她的话。
姜晚琬勉强笑了下，耳根子直发烫。
二人一时安静了下来。
无昧眼珠子滴溜一转，转头对苏月道：“苏月姑娘，你跟在娘娘身边多久了呀？若是到了年纪，可要出宫婚配？”
苏月怔了怔，看了眼周九安又似乎明白过来，笑了下道：“我不出宫，就陪在娘娘身边。若是没有钟情之人，婚姻大事也无甚意义。”
无昧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女子嫁人，嫁对了才是一生一世。这要是嫁错了嘛……另择良人，也不失为上上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地闯入了姜晚琬的耳中。
若是嫁错了，寻常女子或能求得和离，再觅良人。
可她是皇后，她嫁周文雍是错，但她的身份却注定了她无法重新再做选择。
即便周文雍死了，她也是本朝太后。
这史书上何时听闻过太后改嫁的？
心中叹气，她又轻摇了摇头。
是她糊涂了，竟还有心思来想这些儿女情长。
如今谢彦华的事情尚未了断，宫里长孙月筝与楚昭仪那群人也不知如何了，她哪有闲情逸致来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定是周九安给了她太多错觉，才让她在这雨天里忽然伤春悲秋，想了一些本不该想的事情。
……
之后的几天，若是姜晚琬与周九安都得空，她还是会去远芳阁学习箭术。
那个雨夜的事，二人再未提起。
只是，周九安似乎也有许多事情要忙，姜晚琬难得安逸下来，也并不是每回都能去他那儿学箭。
不过几日下来，长进还是有一些的。
如今虽然还射不准靶心，但勉强也能有一两支箭射中靶子了。
而姜怀信纳妾一事，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日子就定在了五日后——三月十一。
虽说纳妾不可能按着娶妻的仪式来，但姜家还是筹备了几桌筵席，邀请亲朋好友到场小聚一番。
人人都说，这位即将入姜府的池姑娘好福气，明明只是一个妾室，却得到了足够的重视。
自然，也有人说，姜家这么做未免宠妾灭妻，怎好为纳个妾室就如此大动干戈？
不过，皇后娘娘如今就住在府里，她都没有意见，旁人当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是纳妾这夜，却忽然出了事。
原本府里筵席正开，女宾与男宾隔着屏风用膳，觥筹交错，相谈正欢，可窈娘却忽然哭着来了。
“这是怎么了？”姜夫人吓了一跳。
她是认得窈娘的，知道她是谢彦华新纳的妾室，却不知此时她哭哭啼啼的所为何事。
姜晚琬却是不动声色地与窈娘对视一眼，才故作关心道：“是啊，你怎么了？怎的哭得这样伤心？”
窈娘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妾身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可如今毕竟是在姜府……妾身求老人夫人为妾身做主！”
姜夫人听了，更是好奇：“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情，起来再说。”
窈娘却不肯：“妾身求夫人随妾身去个地方，若非让您亲眼所见，妾身实在说不出口！”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望了一眼屏风那头的姜怀信，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这是何意？如今大伙儿都在吃酒，你这……”姜夫人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姜晚琬。
姜晚琬道：“母亲，窈娘不是个不知分寸的，想来真是有什么委屈。怎么说她也是表哥的人，咱们也不好不管……对了，表哥呢？怎的今夜我一直未瞧见他。”
姜夫人起身去男宾那头看了一眼，确实也没瞧见谢彦华。
她皱皱眉，对窈娘道：“好，那我就同你去瞧一瞧。”
“我陪母亲去吧。”姜晚琬起身。
窈娘却还跪在地上，求道：“妾身跪求姜将军与姜二少爷也同去！”
“你这是何意？”姜夫人有些不悦。
姜晚琬笑着劝道：“今日是个好日子，不要扫了大家的兴。母亲，便让父亲与二哥也同去吧。二嫂也一起，可好？”
众人相视一眼，皆应了好，起身随窈娘一同去了。
走了一路了，众人才发现，窈娘是将他们带去了她与谢彦华暂住的厢房。
到了房门口，只听闻房内隐隐约约有女子的啜泣声传出。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莫非这谢彦华是又惹上什么桃花债了？但就算如此，窈娘一介妾室，也不好说什么的。
“窈娘，你这是……要让我们做什么？”姜夫人有些冷了脸。
她最恼这些争风吃醋的事情，上不得台面，又小家子气。
窈娘却又看了一眼姜怀信：“妾身本不该劳烦诸位，可这件事，却……却实在是欺人太甚！姜二少爷，您自己看看吧。”
“我？”姜怀信一愣，“怎么又成我的事了？”
窈娘只是低头抹泪，却没有再说话。
“罢了，我来看一眼。这……闺房之中，窈娘，你要让本宫的兄长看，实在也不合适。”
姜晚琬说着，轻轻推开了房门。
她虽刻意只推开了半人宽的距离，但自己却没有挡着，因而在场众人，只要看一眼，便都能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见谢彦华正躺在床上酣睡，而池雨蹲坐在地上小声啜泣。她的衣衫被褪下了些许，露出了雪白的肩膀与颈窝。
姜晚琬倒抽一口凉气，立刻又关上了房门。
但此时，站在最后头姜定尧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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