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惊落
她这话一说，饶是姜晚琬都愣了下。
如今已经答应让她入了这后宫，她却竟然还说要想一想？
莫非，她还打了什么以退为进的主意？
不过长孙月筝不是蠢人，也该知道在今日这样的情形之下，能够让她入后宫，已是太后最大的妥协。
即便她还想为自己再求取一些什么，也不该在这个时候。
太后面露不悦：“皇帝愿意给你一个名分，已是很给你脸了。”
长孙月筝一个哆嗦，低声道：“我……我知道太后娘娘与皇上心中仁慈。只是……只是……”
姜晚琬不知她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还真有些好奇。
想了想，她主动对太后道：“母后，今夜事发突然，柔仪公主一时没有想明白也是常事。她既然还想要想一想，臣媳以为，便给她一些时间吧。”
长孙月筝竟是有些感激地看了姜晚琬一眼。
她心中最恨的人应该是姜晚琬，可是偏生今夜她的生杀大权掌握在她手里时，是姜晚琬松口没有要了她的命。
眼下，也是她开口，愿意给她一些思量和打算的时间。
太后不情愿地应了声好，毕竟今夜，只要姜晚琬能消了心中之气，比什么都重要。
大昭不能乱，朝堂不能乱，姜家，也不能乱。
“皇后既然答应了，哀家便给你三日思量的时间。”
太后说着，又看向殿内的众人：“今夜之事，若是有哪个大胆的敢传出去，便不要怪哀家届时株连九族。”
所有人都赶紧应了是。
事情至此，才算是终于告一段落。
姜晚琬起身对太后行了礼，只是略看了一眼周文雍，便带着宫人离开了此处。
周文雍知道她今夜是不想见着自己的，自然也不会跟上去自讨没趣。
只是眼看着周九安也要告辞，他不由道：“皇叔似乎与皇后顺路，若是皇叔……”
周九安微微颔首：“皇上放心，臣会劝说皇后娘娘几句。”
“那便有劳皇叔了。”周文雍松了口气，只觉得脑仁突突的疼。
好好的一场生辰宴，竟会闹到如此田地。
……
那边厢，姜晚琬未走出多远，周九安便跟了上来。
她有些讶异，但再一想他如此光明正大地来寻自己，想来是得了周文雍的委托。
“皇叔。”姜晚琬示意步辇停下，“不知皇叔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周九安客气道：“本王也往这个方向，娘娘可愿意与本王同行一段？”
姜晚琬略犹豫了片刻，才从步撵上下来。
她看了眼玉嫣，玉嫣会意，让所有宫人都避开了些许距离跟在后头。
“今夜，高兴吗？”周九安的语气转而温柔了许多。
姜晚琬面色不变，但语调却轻快了不少：“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高兴，但……很畅快。至少以后，我不必再替他们二人养儿子了。”
“虽说她与大殿下之间的关系如今已经摆到了台面上，可只怕若想要让大殿下回到她身边抚养，没那么容易。”
“我有办法。”姜晚琬看向他，眼中有几分狡黠。
“自我知道周烁的身份那日起，我就在想着要如何把这个孩子从我身边送走。无论长孙月筝后头如何，他都不会长留我身侧了。”
周九安点点头：“那就好。只不过，长孙月筝方才没有答应下来，我倒是有些意外，不知她还想要思量什么。”
姜晚琬应道：“这一点，确实我也没有想明白。能入后宫，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难不成，她如今还想着当皇后？只怕那位不会这样轻易地废了我。”
“他需要姜家，自然不会动你。”
“可有朝一日他不需要姜家了，早晚也会动我。”
周九安沉默了会儿：“你既早已料到以后的一切，那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姜晚琬苦笑了下：“我能如何？我毕竟被困在皇宫之中，能做的事情有限。待长孙月筝这件事情了了，再考虑下一步吧。”
周九安明白她的苦衷与无奈，不禁心头也跟着微微沉闷起来。
姜晚琬察觉到他心绪的转变，忙笑了笑说：“眼下我的一大心事已了，应该高兴才是。以后的日子会如何，谁又知道呢？何必现在就杞人忧天。”
“也是。”周九安轻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忘了自己与你是盟友的关系，不会让你一人在这儿孤军奋战。”
其实他具体在打算什么安排什么，姜晚琬并不知道，也从未过问。
但只要是他说的话，她便是相信的。
这种信任不是没由来的，而是那一路迢迢，她亲眼看见了许多，也感受到了许多。
他虽然也信周，但是他与周文雍是不一样的。
想着，姜晚琬轻快地笑道：“好，我相信终有一日，我可以在宫里坐享其成，等待品尝师父胜利的果实。”
周九安浅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说是师父，你那箭术练习得如何了？我瞧你的手可不像是握弓的手了。”
姜晚琬下意识地张开双手，纤纤玉指在月色下，如玉一般温润。
“是啊，许久没好好练习箭术了。无昧的箭术虽然也好，可是她教起来，总觉得不如师父你在我身边。”
她说着抬头看他，就见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竟微微有些绯红。
姜晚琬心神一晃，自己也跟着面热起来。
她方才那句话是无心的，并……并不是那个意思。
周九安闷笑了声：“待以后有机会，我再亲自教你就是了。”
虽只是随口一句承诺，可是他说了，姜晚琬便觉得以后定然是会有这一日的。
二人同行了一段路，终有暂别的时候。
姜晚琬对他欠了欠身，二人的视线纠缠片刻，才又各自散开。
抬着步辇的小太监们赶上前来。
姜晚琬望着周九安率先离开的背影，长出了口气才坐上了步辇。
待回到葳蕤轩，玉清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她回来，玉清连忙迎上前去：“今日娘娘受了大委屈！奴婢就应该跟着娘娘一同去的，玉嫣惯好说话的，也不知有没有让娘娘受了更大的委屈。”
姜晚琬略摇了摇头，问道：“两位皇子呢？”
玉清撇撇嘴：“三殿下已经歇下了，大殿下……大殿下就不该继续住在咱们葳蕤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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