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运筹
姜晚琬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却立刻做出了决断。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姜知鸢是不可能留在大昭的了。
即便她可以再为此出谋划策，让姜知鸢最后无法出嫁。但那样一来，确实会变成破坏两国邦交的大事。
她纵然不是大昭的皇后，也是姜家的女儿，是大昭的子民。
这样的事情，她不能做。
况且，听姜知鸢的口气，她自己本也是倾慕韩中元的。
这一遭过去成为高丽的君后，实则也是抬举她了。
再想深一层，姜家的人在高丽做君后，对姜家而言总也还算另一层保障。
姜知鸢就算再蠢，也不会蠢到在真正的生死存亡面前，还去算计自家人。
是以这件事情，虽说如今有些被动，但焉知不是福祸相依，或许也能给未来带来更大的转机？
想着这些，她绽开一个温婉的笑意，道：“主君能看上舍妹，是舍妹的福气。只是，婚姻大事，本宫也想问一问舍妹的意思。若是她与主君情投意合，本宫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周文雍亦赞同：“没错，此事还是要问一问知鸢。若是她也愿意，那自是喜上加喜。”
他虽然乐见其成，但在高丽面前，还得为大昭端出些架子来。
至于问一问姜知鸢愿不愿意，实则就是走个过场罢了。无论她愿不愿意，他都会赐婚她于韩中元。
三人又客套着说了会儿话，韩中元方起身告辞，说等待他们的好消息。
等他走了，姜晚琬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也冷淡了下来。
玉清的事，她可没有忘记。
若是此时她还能端出一副笑脸给周文雍，倒好似真是她算计了，让玉清去侍寝了的。
对于昨夜之事，周文雍也有些讪讪。
昨夜，他与万才人一起饮了些酒。
许是高兴，三杯两盏下肚，他便隐隐有了几分醉意。
再醒来时，他宠幸过躺在身边的人便是玉清了。
听陈僖说，是万才人去更衣，玉清恰好进来，就被他……
此事确实是他糊涂。
虽然主子把身边的奴婢送到夫君榻上不算什么大事情，但他知道，姜晚琬对自己身边那几个宫女，是从来没有存着这样的心思的。
“朕……朕昨夜喝多了些。”
姜晚琬并不意外。
宫里那些手段她还不知道吗？来来回回无非就是那几样拿不上台面的。
此时也就是周文雍还没有想明白，待过些时日他回过味了，知道自己是被玉清算计了，玉清还怎么可能会有好日子？
但这些事情与她无关，她也不会来做什么好人，再保玉清一次。
在玉清决定要爬上龙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与她再也没有半分情义可言了。
“陛下不必解释。”姜晚琬见他想要来握自己手，不露声色地提前将手抽回交握在了一起。
“你这样，便是生朕的气了。”周文雍说着，不知怎么心里竟还有些淡淡的喜悦。
若是因为这件事，能让姜晚琬多在意他几分也是好的。
近日里，她实在是有些冷淡。
“臣妾没有生气。”姜晚琬看向他，面色沉静。“陛下无论要宠幸谁，都是那人的福气。孙采女得了这样的福气，臣妾只会为她高兴。”
这样滴水不漏的话，让周文雍有些抓心挠肺。
“晚琬若是恼了，朕便向你赔不是。可晚琬万不可因为此事，便怀疑朕对你的心意。”
姜晚琬一阵恶心。
她看着周文雍那张俊朗的脸，看着他那看似真心的面容，真的想不透，前世的自己怎会就那样被轻易蒙蔽了。
“陛下的心意……”她轻轻笑了一下，“无论是柔仪公主，还是孙采女，陛下心意如何，臣妾确实看得清楚，没有怀疑。”
周文雍一时语塞。
玉清也就罢了，长孙月筝的事情，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的。
姜晚琬懒得与他周旋，索性站了起来。
“臣妾还有诸多后宫之事需要料理，便不在这里耽误陛下处理朝政了。陛下万福，臣妾告退。”
“晚琬！”周文雍连忙跟着起身，伸出手想要拽她，却只碰到了她衣衫的一角。
姜晚琬回身，与他保持一段距离：“陛下留步。知鸢要嫁去高丽，臣妾总要与她谈一谈。还有昨夜的万才人……是臣妾对不住她，臣妾也该去赔礼道歉。”
周文雍忙道：“昨夜之事，晚琬何错之有？何况她一个小小才人，怎配要你去看她？万才人那儿，朕会给些赏赐，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陛下能过去，臣妾心里却过不去。”姜晚琬福了福身，也没再给他继续劝说的机会，转身便走向了殿外。
她倒也不是真对周文雍做的这件事有什么怨气，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若是不能拿来为己所用，那才真是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最近这几桩事，确实都算是在她意料之外。
长孙月筝没有如她所愿成为后宫的妃嫔，姜知鸢也没能和她相中的新科状元定下婚姻之约。
还有前世一直隐在背后，从未让她放在眼中的万才人，如今亦崭露头角。
但人生原本就充满了变故。
她的重生，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的走向。
她提防了周文雍与长孙月筝，杀了谢彦华，救了二哥……这些前世曾经让她痛让她遭受背叛的事情，她都一一拨正了。
可很显然，与之一同带来的，是许多与前世迥然不同的变故。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如何把这些意外，都变成依然对她有利的筹码。
是以，她确实要与姜知鸢好好谈一谈，但谈之前，她要先去会一会那位万才人。
只要不会损害到她的计划，无论万才人是求什么，她都不会从中作梗。
毕竟前世，她们二人之间并没有结下仇怨。
她今生复仇的对象中，也从来都没有她。
但倘若这位万才人是要与周文雍站在同一条船上，那便不能怪她狠心了。
重活这一世，她愿意面对未知的谋算，但绝不会再让自己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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