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我有罪！我该死！

赵永福眼神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倒在地上的三人，最后目光定定地停留在电闸旁边那只半倒的火油瓶上。

那眼神冷得吓人，仿佛都能掉下冰碴子来。

他强压住心里的怒火，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张海，我看你是长辈才叫你一声叔。你大半夜地往蜂场搬干草和火油，不会是打算放火烧了我的蜂箱吧？”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却如一颗重锤，砸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海三人早就被民兵控制住了，现在人赃并获，摆在眼前，他们就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可张海压根没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脖子一梗，红着眼睛跟赵永福对骂：“赵永福！少在这儿给我装好人！你他娘的才是个畜生！你要养蜜蜂可以，凭什么要把我们这些老养蜂户逼上绝路？”

“都是你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洋蜂、暖房，全是邪门歪道！你这是要断了我们老户的活路！我烧你那蜂箱，是你逼我的！”

他咬牙切齿，满脸的恨意，情绪几乎崩溃。

听着他嘴里喷出的脏话，别说张万贵这个当大队长的脸拉下来，就连几个看场的民兵都皱起了眉，脸上写满了不屑。

赵永福脸上毫无表情，整个人如同冰雕，朝着三人缓缓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冷：“呵，张海，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当初开大队会的时候，我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吧？”

“我出钱来养蜂，赚钱了大伙一块赚，亏了算我赵永福一个人的账。当时全村人都听到了，难不成你耳朵不好使？”

“还记得是谁在会上跳出来说我胡搞瞎搞？又是谁带头撂挑子，不愿入伙，现在看到我把蜜蜂养得活蹦乱跳的，你那几箱老蜂却半死不活了，心里不是滋味了？”

“你怕我们年轻人赚到钱，把你们这些号称几十年的‘老专家’踩在脚底下，所以你就起了歪心思？”

赵永福语气冷冽，逐字逐句都像刀子：“张海，你真是可悲又可恨。为了那点自尊和面子，居然想用火把希望烧光？”

“你知不知道，这些蜂箱是我们大队合作社的财产！你这一把火要是真点着了，烧掉的不是蜂箱，是全村人能挣钱的机会！你张海，不是小错，是要背整个大队的骂名，是咱赵家村的罪人！”

这番话字字如锤，狠狠砸在了张海的心上，把他那些咒骂与怒火全都砸得稀烂。

他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执念，不能让赵永福这些毛孩子骑到他们这帮老人的头上。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做的事，会成了全村人唾骂的罪行！

而这时，围观的乡亲们眼神也变了，原本只当是来看热闹，如今却一个个倒吸冷气，背后直冒寒意。

“他娘的，张海你还真干得出来啊！”

“你丫养蜂养成疯子了是不是？自己没本事就拉全村人陪葬？真是丧良心啊！”

“你这老东西根本不配待在咱村里了！一颗老鼠屎搅坏了一锅粥！”

乡亲们的骂声犹如潮水般朝张海三人席卷而来，把他们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万贵气得浑身直哆嗦，挤过人群冲到张海跟前，脸色铁青，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张海！你怎么就干出这种事来了？你是长辈不假，可你干这种事不觉得丢人吗？”

“你我几十年老伙计了，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对自己人下得了手！外村人害我们我们还能咬牙忍，你堂堂赵家村的老人，也来砸咱自个的锅？”

“你这烧的不是蜂箱，是咱几十年的交情，是我们乡亲之间的信任和亲情啊！”

张万贵说到激动处，声音都有些发颤，眼圈也红了，是真伤心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砸咱们的饭碗啊？外村人要是知道了，不得戳我们脊梁骨？说赵家村自己人害自己人？”

“我这个大队长还有什么脸去管别人？自己村里头的鬼都没看住！”

他越说越气，语调也越来越高，句句带刺，直接将张海逼到墙角。

这些话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张海心头，把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那张原本愤怒扭曲的脸，此时已经被耻辱和懊悔涂满，整个人垂头丧气。

围观的乡亲一个个脸色难看，有的愤怒，有的鄙夷，有的则摇头叹息，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压迫感。

张海原本心里还憋着一股子火，但此刻已经全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悔恨交加。

那种来自全村人的指责和失望，让他的心比脸还痛。

他张了张嘴，眼睛一红，声音颤抖：“万贵……乡亲们……我……我……”

他想说话，可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泪水顺着肿成猪头的脸滑下来。

他真的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法回头。

突然，他猛地挣脱开两个民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赵永福和张万贵重重磕头：“万贵，永福！我是罪人！我该死啊！我怎么就干了这种天理难容的事！”

说着，他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几记耳光，声音清脆，打得脸皮颤动。

“是我错了！我有罪！我该死！永福啊，我是真糊涂了，才会干这种事！求求你，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赵永福仍旧冷着脸站在原地，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对于张海此刻的认错，他根本不为所动。

张海看着赵永福那冷冰冰的表情，心里一阵发凉。

他明白了，他干的事太过了，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像是掩饰，都变得无比虚伪。

他一头磕在地上，“咚咚咚”地响起，那声音令人心惊肉跳。

一旁的赵老五和何老拐见状，也再也撑不住，跪在地上跟着磕头，三个人一起磕得头破血流。

乡亲们的喊骂声渐渐停了下来，只剩下三人不停地磕头哀嚎，场面沉重又尴尬。

张万贵看着他们的模样，气也气了，伤也伤了，但也知道他们确实做得太过分了，连他这个老伙计都没脸替他们求情。

“永福啊，这事……”他看向赵永福，语气里带着试探和恳求。

毕竟这养蜂场不是他说了算，出钱出力出主意的都是赵永福，这场子，是人家的。

而且真让张海他们放了火，赵永福非但要背锅，还得被全村人怀疑，所以，这口气该不该咽，得由他说了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永福身上，只见他没吭声，只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缓缓掏出一根香烟，咔哒点燃，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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