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引蛇出洞
邓维光的问话看似简单随意,却暗藏机锋。
陆聆用最快的时间冷静下来,并飞快地在脑海中构思着应对的措辞。
正在这时,阿源忽然朝着她跑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一封简易密封好的信笺。
“阿聆姐姐,这时姜姐姐让我给你的!”
“她说她要去伏东投奔亲戚,让你回来之后不用找她了。”
陆聆恍悟过来。
想必是姜清越料到邓维光会有此一问,故而找了阿源这个小帮手来演这出戏。
孩童的天真很多时候反而会是最大的助力。
陆聆佯装意外地接过那封信打开,神色逐渐变得落寞起来。
“她终究不是这大杂院的人,过不得这样的生活。走了也好,只是伏东山高路远,怕是这一别我们此后便再无相见之日了。”
邓维光盯着她,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下去。
“陆姑娘不必伤怀,只要有缘,便是天涯之远也终有相逢之日。”
顿了顿,邓维光又道:“正像在下与姑娘,在下自小远离京城,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不远千里在京城谋生,如今想来,未尝不是为了结识陆姑娘。”
陆聆心中冷笑,却又一凛。
邓维光此前曾对“秦月”说过,自己自小是生活在秣京周边,从未远离过。也是因此才从未听闻过孙神医。
眼下,他已在同她的告白中出现了第一次的自相矛盾。
果然,他对云瑟的这份执念,能够成为她们攻破他的最佳武器。
陆聆按捺住心头的厌恶,垂下眼,做出几分没太听明白的样子:“多谢邓大夫安慰。我也只是一是感伤而已,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总不能一直把她留在这院子中。”
原想着岔开话题,不将话题引到他和自己身上便好,不想邓维光却是没有放弃的打算。
邓维光笑了笑,没再追问地址,话锋却是一转:“陆姑娘,你我相识虽短,但邓某自觉与姑娘颇为投缘。姑娘品性坚韧,心地善良,虽遇百折而不挠,更令邓某敬佩。”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诚挚的、近乎恳切的语调。
“这大杂院环境嘈杂,并非久居之地,陆姑娘于此实在是委屈。邓某不才,在京中尚有薄产,医馆也需人帮手。若姑娘不嫌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里面翻滚着陆聆此刻看来无比伪善的深情与怜惜,缓缓道:
“邓某愿以余生,护姑娘周全,免你漂泊之苦。不知姑娘...可愿给邓某一个机会?”
再度听到邓维光的告白,陆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比她们动身前往砀州之前听到那一次告白时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窒息。
她几乎能想象出,当年他是用怎样类似的、或许更加温柔动听的言辞,蛊惑了云瑟,而后又用怎样的冷酷,将她推向死亡。
她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面上最后的平静。
姜清越晕倒前邓维光未完的戏码,在此刻,于这破败的大杂院中,再度上演。而这一次,她看得更加分明,那温和皮囊下,属于林博的、阴冷粘腻的本质。
陆聆强忍着动手撕掉邓维光那张面皮的冲动,一口银牙咬了又咬,才终于抬起头,脸上面前挤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感动,似犹豫,又似无奈。
“陆聆感激邓大夫于危难之际对大杂院伸出援手,雪中送炭的情义始终铭记于心,只是陆聆出身寒微身无长物,实不敢高攀,只能诚祝邓大夫早日觅得良配。陆聆归来不久还有不少行李未规整还请恕我失礼,不能招待邓大夫了。”
说罢,她对着邓维光匆匆一福,不等他再开口便转身快不离开了他的视线。
邓维光望着陆聆离去的方向,脸上的温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势在必得的晦暗光芒。
“他果然露了破绽!”
听完陆聆的讲述,姜清越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刃。
“他对云瑟...或者说,对你这张脸的执念,比他表现出来的更深,也更急躁。这或许与他如今身份转换、急于寻求某种稳定或弥补有关。他越是想得到你,就越容易在急切中暴露马脚。”
陆聆灌下一杯冷茶,压下心头的恶心与怒火,沉声道:“那我们该如何?总不能真让我与他周旋下去。”
“自然不能。”姜清越指尖轻点桌面,思绪飞转。
“我们需要一个契机,既能利用他对你的‘兴趣’,又要让他主动去做一些会暴露他真实身份或过往罪行的事。比如...他对药材、对某些特殊病症、或者对某些特定地方的了解。”
她沉吟片刻,继续道:“你可还记得,金大夫曾说过,林博右小腿上有一块像是疤痕又像是胎记的印记?”
陆聆点头,“自然记得。”
“我想,是不是可以找个时机,”姜清越道,“看一看他的腿上是否有那个印记?”
趁着眼下还不到冬日,未必没有这个机会。
陆聆点头记下,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我明白。虚与委蛇,引蛇出洞。”
就在姜清越与陆聆暗中筹划之际,秦府内院却因一桩突如其来的“通知”,掀起了微澜。
这日午后,疏影阁内光线正好,姜清越正就着窗前的亮光,慢慢翻着一本从老夫人那里借来的《地藏菩萨本愿经》,心思却有一大半飘在如何进一步探查秦啸云书房那暗格的计划上。
典儿轻手轻脚地在外间熨烫衣裳,陆聆则借口去库房领新到的备用炭火,实则留意府中各处动静。
忽然,院门外传来钱嬷嬷略显刻意抬高的迎候声:“玲珑姑娘来了?快请进,我们小姐在屋里呢。”
姜清越眸光微动,合上了经书。玲珑是婶娘王氏身边最得用的大丫鬟之一,等闲不会亲自往各房跑腿。她来了,多半是王氏有要紧的话或事吩咐。
念头刚落,门帘被典儿打起,一个穿着水红色比甲、容颜俏丽、举止却十分稳重的丫鬟便走了进来,正是玲珑。
她脸上带着标准的、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笑容,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给大小姐请安。”
“玲珑姐姐快请起。”姜清越虚扶了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婉与一丝病弱的倦意,“可是婶娘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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