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那会要了许雯君的命。

他不介意薛芷颜恨他，但没想过真将薛芷颜逼得发疯。

梁德帝见他沉默不语，心想着多半是难以启齿的举动。

“你太心急了。”梁德帝淡淡道。

贺柏谦垂首挤出声音：“只是妒忌。”

梁德帝叹道：“今日朕命人带你到清思殿见她，她不笨，会猜到朕默许了你的举止。恐怕连着也将朕也记恨上了。”

“她太聪明了，愈是聪明，她便愈会想得明白。只倚靠宁王她走不到今日。说到底，她倚靠的还是圣宠。因为陛下允许她娇气，允许她强横，她才能做个肆意自由的人。她不会记恨陛下。”

梁德帝听了这话，也并不开心。

人心是复杂的。

就好比此时，他觉得薛芷颜记恨些更好。

若半点不记恨，那她与旁人也没什么不同。往日里的亲近、撒娇，说穿了都是利益上的交换。

皇宫中自来只重利益，那一丝真情才显得尤为难得……

梁德帝一下又想起了章太子和宁王的生母。

当年在边城，若她没有真心实意地照顾他。

若她与章太子间没有那样伉俪情深，那丝丝真情又怎会令人艳羡？

以至到今日无可挽回的地步。

麟德殿中。

许雯君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薛芷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足尖，不敢去抱许雯君安慰她，便只是轻声道：“弄夏，你替我送阿娘出宫吧。”

弄夏呆愣道：“可是，可是出了这样的事……夫人不更应该留在宫中吗？”

“阿娘头疼，恐怕待不住的。”薛芷颜声音更轻了。

弄夏一头雾水地走过去，乖乖扶住了许雯君，便要将许雯君带出去。

许雯君却甩开了弄夏的手，转头来盯着薛芷颜：“方才他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陛下带着你见的他？”

许雯君听不明白其中暗藏的含义。

因为听不懂，才叫她觉得害怕。

“……您回去吧。您不要难过，当年薛国毅是怎么调换孩子的，阿娘的亲生儿子是否还在人间，我会想法子去查清楚的。”薛芷颜竭力用冷静平稳的语调劝她，没敢再叫‘阿娘’。

她心道，这会儿哭是无用的。

许雯君却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先告诉我！那句话什么意思？难道说……”

她声音颤抖：“难道说，皇帝都默许他将你从宁王身边抢走吗？太荒唐了，他们要干什么？”

“阿娘。”她到底还是唤了许雯君一声。

她语气严肃道：“不要再说了，这里……是皇宫。您回去吧。”

弄夏也觉得这些话听着很可怕，千万不能再说了。

她连忙推着许雯君往外走：“夫人，我们走吧。大姑娘还有着身孕呢，别一会儿真动了胎气。”

许雯君于恍惚间被推了出去。

许雯君不明白，一夕之间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她的生活就这样被撕碎了。

她忍不住回了下头。

薛芷颜立在殿中。

大殿深深，光未能完全透进去。殿门便好似一张会嗜人的嘴，将她吞没了进去。

她将头转回来，只见宁王正从远方疾步走来。

许雯君嘴唇颤抖。

她却不敢对宁王提起贺柏谦今日的孟浪之举……她不知道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直到出了宫，许雯君还未完全回神。

她脑中乱七八糟地塞了许多思绪，那些思绪让她心痛难当……

她盯着马车走过的一块块青石地。

抬起头来：“去宁家。”

宁確二字，这本该是她与贴身伺候的丫鬟之间，不可告于他人的秘密。

宁確经常来，但她们都很少议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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