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薛芷颜顿时提起了劲儿，破涕为笑道：“哈，你这两日为了替我腾出时机来，总寻借口去东宫……太子肯定难受坏了。”

“嗯，又怄了两回血。”

“活该！他和他那皇后娘太混蛋了，就想着利用你，欺负你……他也真够能撑的，吐这么多回血，还不见死。”

“快死了。”宁王意味深长道：“他死了，众人才会将目光落在皇储之争上。”

“贺柏谦又得发疯了。”薛芷颜说着，语气轻快了点。

她揪着宁王的袖子道：“你什么时候再去见一面太子，带上我。”

“好。”宁王将另一只碟子拿到跟前来，问：“这个吃吗？”

薛芷颜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

“还看烟花吗？”

“这会儿还有心情看烟花，皇帝眼里我得多缺心眼儿啊。”

他们说着话，气氛渐渐轻松许多，再不复先前的沉重。

宫人们亦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

太子妃离京这日，肖家人也第一次踏入宫中，面见了圣上。

宫人送走肖家人。

梁德帝问：“今日宁王妃她们几个还在清思殿中玩耍吗？”

“回陛下，正是。”

梁德帝心下生疑，薛芷颜一点也不生气？

“摆驾清思殿。”他起身拾级而下。

梁德帝到清思殿的时候，薛芷颜懒洋洋地倚着柱子，姿态越发懒倦，一股子“爱谁谁”的劲儿。

四公主等人一听“陛下驾到”，纷纷起身行礼。

“还没玩腻？”梁德帝问。

她们心道，宁王妃没玩腻她们有什么办法？

这时薛芷颜慢一步地跳了起来，一改懒倦，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拜见父皇。”

梁德帝的心沉了沉，一时也说不上多失望，只是有些空荡。

好像每个跨入宫门的人，无论先前是什么样子，最终都会被驯化成一般模样。

“今日又赢了？”他问。

“嗯，又赢了。”

“净拿朕的御赐之物去坑骗……”

“岂能叫坑骗呢？也快过年了。届时我便拿着钱上街去，给父皇买些新年礼。说到底也是为了父皇呢。”

听来对话好像和从前差不多，透着股别人没有的亲近。

语气都还是娇娇的。

但这种强行的粉饰太平，让梁德帝一下也失了与她说话的劲儿。

“今日同朕一起用膳。”梁德帝说着，看向四公主：“瑜童也一起。”

四公主躬身应是，心下暗自狂喜。

等到晚间，太和殿中摆下家宴。

梁德帝在主位落座，宁王因有事未赶来，便只有薛芷颜和四公主陪坐左右。

“不好吃。”薛芷颜撂了筷子。

“你想吃什么？”梁德帝问。

“能将我庄子上的厨子带进宫来吗？我想吃他做的。”

“胡闹。”

“陛下留我在宫中住，却叫我吃也吃不好……”

四公主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些羡慕。

她都插不上话。

但这时她目光一转，却留心到梁德帝眼底是一片冷意，他的笑意未达眼底。

四公主打了个寒噤，心底有些愤怒。

薛芷颜同他说了这么多亲近的话，还不够吗？他怎么还不爽上了？

这顿饭也没吃好。

薛芷颜好似全然未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回去时还要了禁卫来抬她。

梁德帝只觉得一口气淤积在胸中。

贺柏谦说对了。

她很聪明，聪明到选择不撕破脸，还是装作和从前一样……

如此又持续了两日。

梁德帝胸口淤堵的那口气，不见消散，反而更多了。

晚间，他依旧让四公主和薛芷颜陪侍左右。

只是今日他再没有和薛芷颜摆出谈笑的姿态，连表面的姿态也无。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淡淡道：“宁王妃身子重，年后暂且不要离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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