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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血腥的艺术!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土的气味,被狂风卷起,抽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刘轻雪御剑悬停于百米高空,淡漠的眸光穿透雨幕,注视着下方那道被复仇火焰吞噬的身影。

她没有开口。

劝说无用,阻拦无用。

她的任务,只是保证刘誉不死。

至于这泽县的天,会不会被他捅个窟窿,与她何干?

轰隆!

马蹄声震碎了泥泞的道路,上百匹战马在黑夜中奔腾,溅起的泥水混杂着雨滴,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利箭。

刘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暴地擂动,每一次跳动,都与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重合。

咆哮的风雨,就是他此刻无声的怒吼。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穹,短暂地照亮了前方。

泽县轮廓,在电光中一闪而逝。

墙头之上,几点火光在风雨中剧烈摇曳,那是守夜士卒的火把。

马蹄声如雷,早已惊动了城墙上的哨兵。

“敌袭——”

一名士卒刚刚张开嘴,示警的呐喊还未冲出喉咙,一道黑影便从他身后的垛口阴影中闪出。

冰冷的刀锋无声无息地划过他的脖颈,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瞬间被冰冷的雨水冲刷干净。

另外几名哨兵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了同样的命运,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未能发出,便被早已埋伏在此的锦衣卫死死控制,拖入了黑暗。

嘎吱——

沉重的城门被从内侧缓缓拉开一道缝隙,足以容纳战马通行。

门洞的阴影里,近百名身披蓑衣的锦衣卫肃然而立,冰冷的杀气与夜雨融为一体。

刘誉一行人冲入城中,两股人流无声会合。

“殿下。”

魏忠贤的声音贴着刘誉的耳边响起,压过了风雨声。

“目前已聚集两百人。另有六十人正监视县衙,四十人监视徐家。”

刘誉的视线穿透雨幕,死死锁定着城内某个方向,那身被雨水浸透的白衣散发出彻骨的寒意。

“命令监视县衙的八十人,立刻动手,将县衙上下,无论官吏差役,全部给我控制起来。”

“我们,先去徐家!”

……

徐家府邸,灯火通明。

暖黄的灯光透过窗纸,与外界的凄风苦雨仿佛两个世界。

“父亲,您就放心吧。”

徐元吉双手捧着一杯滚烫的热茶,脸上挂着得意而残忍的笑意。

“那对白家母女,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呷了一口茶,暖意流遍全身,舒畅地长出一口气。

“这下,我们徐家,又能在这泽县安安稳稳地快活下去了。”

主位上,徐永斌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捋了捋黑白相间的胡须,点了点头。

“总算做了件漂亮事。”

在座的其他几位徐家高层,也都彻底松懈下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久居上位的倨傲。

人证已死。

死无对证。

任凭那个从京城来的大人物权势滔天,没有证据,又能奈他徐家何?

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是他们在这泽县横行多年的依仗。

只是,他们从未想过一种可能。

万一,那个人……不讲证据了呢?

万一,那个人……已经疯了呢?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一柄攻城巨锤狠狠砸在了徐家的大门上,整个厅堂都为之一颤!

茶杯里的茶水剧烈晃动,溅湿了名贵的木桌。

“不……不好了!家主!”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外面……外面有人带兵杀过来了!”

“什么?!”

“哐当!”

厅堂内,所有的徐家人都在一瞬间从座位上惊跳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徐永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抓住徐元吉的衣领,眼神锐利。

“元吉!你确定那对母女都死了?!”

徐元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亲眼所见!绝对都死了!”

“好!”

徐永斌猛地一甩手,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让他迅速镇定下来。

“通知所有家丁护院!立刻集合!”

他厉声下令,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再派人,立刻去通知卢县令!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深夜带兵闯我徐家!”

话音落下,徐永斌大步流星地走出厅堂。

庭院之中,上百名手持刀棍的徐家家丁和护卫已经乱糟糟地聚集起来,正与门口那群黑压压的人影对峙着。

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溅起无数水花。

在那些沉默的黑影中间,一道身影格外刺眼。

他身着一袭白衣,却仿佛比黑夜更深沉。

那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气,让周遭的雨水都似乎变得更加冰冷。

不是刘誉,还能是谁?

“阁下是何人?

为何无故闯我徐家府邸!”

徐永斌站在台阶上,借着府内的灯光,厉声质问,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刘誉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庞滑落,一双眸子,是比深渊更沉寂的血红。

“大昭,九皇子,刘誉。”

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为白家母女而来!”

“九皇子?”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永斌的心口,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但他瞬间想到了那对已死的母女,最后的依仗让他强行稳住心神。

“殿下,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

老夫……并不知道什么白家母女。”

刘誉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管你知不知道。”

他声音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上。”

“徐家人,无论男女老幼。”

“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第一个杀出!

手中的毛笔在夜空中虚虚一点,笔尖文气爆涌,化作一道道凝实的金色“一”字,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破开雨幕,激射而出。

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家丁胸口瞬间被洞穿,墨色的字迹在他们身上一闪而过,带走了所有的生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杀!”

随着刘誉的动作,他身后两百名锦衣卫如同一头出闸的黑色猛兽,瞬间冲垮了徐家那孱弱的防线,与上百名家丁护院混战在一起。

一时间,兵刃的碰撞声,临死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彻底撕碎了雨夜的宁静。

嘭!

刘誉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一名家丁的头颅。

指尖文气一吐。

那个家丁的脑袋应声爆开,红的白的浆液混合着碎骨,喷洒而出,瞬间将刘誉的半边白衣染成触目惊心的血色。

轰隆——

天空中的雷霆疯狂轰鸣。

此刻的刘誉,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所有靠近他的人,无论是挥刀砍来,还是惊恐逃窜,都被他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虐杀!

徐家家主徐永斌和一众高层,看着眼前这完全不讲道理的屠杀,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白衣恶魔,魂飞魄散。

他们尖叫着,转身就向着后院跑去。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刘誉那双血色的眼眸中。

他刚要提步追去,一道凌厉的劲风从侧面袭来。

一名徐家的五境护卫,抓住了这个空隙,全力一击,直取刘誉要害。

嘭!

刘誉甚至没有回头,护体文气自行激发,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掌影从天而降。

是魏忠贤。

他一掌挥下,狂暴的八境真气直接将那名五境护卫连人带武器,瞬间拍成了一摊模糊的肉泥。

但这短短的耽搁,徐永斌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后。

“走!给我追!”

刘誉一声令下,周围几十名锦衣卫立刻抛下眼前的对手,紧跟着他向后院冲去。

可就在刘誉的身影即将冲入后院门前的瞬间。

呼啦啦——

从后院之内,猛地冲出来上百名手持利刃,眼神麻木,浑身散发着死气的黑衣人。

死士!

不仅如此,左右两侧的院墙被同时撞破,又是两拨上百人的死士从黑暗中冲杀而出,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找死!”

高空中,刘轻雪冰冷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怒意。

“一个小小的徐家,在天子脚下,竟敢私自豢养如此之多的死士!

真是活腻歪了!”

她不再旁观,吟雪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俯冲而下,直接扎进了那群死士之中,掀起一片残忍的腥风血雨。

魏忠贤的身影寸步不离地跟在刘誉身旁。

他看着从后院正面冲来的上百名死士,那麻木的眼神全部锁定着刘誉。

他当即向前一步,一拳轰出!

八境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十几名死士轰成了漫天血雾!

“杀!”

刘誉和周围的锦衣卫一拥而上,与后院剩余的死士绞杀在一起。

后院的房间里,那些徐家的女人、老人、孩子,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

有的蜷缩在床榻角落,死死捂住嘴巴,身体筛糠般颤抖。

有的哭喊着跑出来,想要翻越院墙逃走,却被一道刀光斩断了双腿,在泥水中哀嚎。

还有一些护卫家丁,彻底被吓破了胆,丢下武器,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但是,无一例外。

迎接他们的,只有锦衣卫冰冷无情的刀锋。

刘誉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无论是男女老幼!

厮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老人绝望的哀嚎、孩童惊恐的啼哭……

所有的声音混杂在轰鸣的雷声与滂沱的雨声中,谱写出一曲死亡的乐章。

青石铺就的地面,早已被一层厚厚的鲜血覆盖,雨水冲刷不去,反而让血色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

此刻的徐家府邸,已然化作了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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