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心里有数
“小姐。”
夏禾朝她使了一个眼神。
沈清辞一回头，就看到林宴之一脸“要求人”的样子朝着这边走来。
沈清辞收起东西，林宴之也刚好进屋。
两人落座，沈清辞唤人给他上了一盏茶。
“苏姑娘如何了？”沈清辞主动开口打开了话题。
“还好。”
林宴之低头吃了一口茶，一抬眼，瞧见在跟前伺候的春杏，眸子转了几转，同沈清辞说道：“这茶做的好。”
沈清辞也不知道他这没头没脸的夸茶是什么意思，也就接了一句客套话。
“是不错，春杏这丫头对这些是有研究的。”
林宴之接道：“婉儿她，最喜欢吃茶了。”
沈清辞脸色一变，也品出了几分话里的深意来。
“苏家未曾落魄之前，婉儿对茶的要求极高，烹茶的水，时辰火候，品种手法，都是有讲究的，要是一点不合了她心意，便是宁肯渴死也不会喝一口的。”
沈清辞干笑了两声。
“苏家也算官宦之家，钟鸣鼎食，应该的。”
她想装着没听懂，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但林宴之显然是铁了心要替苏婉儿开口。
“她后来受了许多委屈，又因为你我之事，至今没个依靠。”
沈清辞沉吟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其实……我也是有成人之美的想法的。我瞧得出来，林郎君与苏姑娘是有情谊的，大抵是现实里遇到了难处，这才不得不委身到我沈家来。”
“说起来也是委屈了林郎君。像是郎君这般的读书人，合该配个清流官宦之家的小姐才是。”
“我还是那句话，若是林郎君想的话，我可以出面与父亲说，你我二人和离，沈家到时候会出一笔银子给你们，虽不敢说多富贵，但至少能保证你二人下半生过不愁吃喝的日子。”
沈清辞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林宴之，只盼着他能赶紧点头。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宴之说：“你我现在成亲了，我就会对你负责的，我不跟你和离，你放心。”
沈清辞眼角抽搐，闭了闭眼睛。
“林郎君啊，你看，其实我这个人不在乎什么面子名声的，只要你跟苏姑娘能够幸福，我就很开心了。”
林宴之看着她，眼底逐渐翻涌出一抹温柔的神色来。
沈清辞暗叫不对。
“你真的跟小时候不同了……我小时候曾见过你，当街责骂下人，如今却不想这般善良，通情达理。”
沈清辞呵呵了两声，“人嘛，总是会变得。”
“你这般为我们着想，我们也不能太过自私。你放心，我不会和离，我会住在沈家，该有的体面我都会给你。”
“我这次来，只是想问你要两个丫头去伺候婉儿，其他的她都可以委屈的。就是想要个体面下人伺候。”
沈清辞看着他，半晌后，缓缓抬起手来按着自己的额头。
亲娘啊，真头疼。
到底是她表达有问题，还是林宴之的脑子有问题啊。
“不行吗？”
沈清辞有些心累，“这样吧，你先回去照看苏姑娘，至于要人伺候的事儿，你容我想想。”
林宴之脸上的笑意寸寸冷下来。
“既如此，那林某就告辞了。”
沈清辞心里暗骂，真是个白养狼。
她叹了一口气，转头把春杏跟夏禾喊了过来。
“刚才的话你们也听见了，你们是怎么想的。”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齐齐说道。
“奴婢愿意。”
沈清辞坦白道：“你们是我的心腹，我也就明说了，我不愿意得罪林郎君，但这个苏婉儿怕不是个好伺候的主，你们过去，怕是要受些苦的。”
夏禾说道：“左不过是我沈家的地儿，她还能杀人不成。”
春杏也点头：“小姐的心思我们都明白，想来只要我们好好伺候，这苏姑娘也不好硬找茬的。”
夏禾敢言，春杏谨慎，她倒是也放心。
沈清辞想着，苏婉儿现在刚演了那么一出，林宴之 正是心疼的时候，不与她争。
不过几日，回头再找个由头把人要回来就是。
这俩丫头刚过去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放心，一天找人看了三遍，脸色虽然不是很好，但是都说没什么，不过是苏婉儿说话阴阳怪气的，她们不爱听之类的。
沈清辞安抚了几句，给两个丫头买了好些首饰，打算过几天就赶紧把二人要回来。
趁着这几天安生，沈清辞抽空把沈家的账本仔细瞧了瞧。
看账本这事儿她是个外行，但对钱的敏感度告诉她，沈家的这账本似乎有些问题。
许多账目含糊不清就算了，另有不少来路不明的收支。
她怕是下面的人见沈万金年纪大了好糊弄，便带着账本去问了沈万金。
谁曾想，沈万金只是夸了她好几句长大了懂事了，正经关于账目上的事倒是一个字没说。
沈清辞见他是有数的，也就不再追问了，只把现有的东西都清点清楚了，也算是心里有数。
毕竟现在有四个姑爷，还都是奔着她银子来的，以免将来攀扯不清，还是要有个谱比较好。
这账本一看就是五天，等沈清辞回过神来去要两个丫头的时候，萧烈倒是先找上了她，问她是什么意思。
沈清辞一个脑袋顶三个问号，根本不知道萧烈这无名火是从何说起的。
“你想要把我赶走，也不必叫苏婉儿来勾引我，我萧烈也不是赖在别人家里不走的人。”
“这……这是从何说起啊。”
要说真存了这个心思，那也是希望苏婉儿对林宴之使使劲儿，怎么转了方向呢。
萧烈当即掏出一张帕子来。
“最近我就觉得撞见她的次数也太多了点，就叫手下人留心着，今日就在我的房中翻出了这东西。”
这帕子上面带着淡淡的香气，上面还绣着一个“婉”字，一看就是苏婉儿的东西。
女儿家的帕子，这等私密的东西，要是叫别人给搜出来了，还真的是有嘴也说不清。
“你先别急，沈家到处都有下人，什么事都瞒不过的，找人来问问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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