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可就摔得惨

韩华看着依旧天真的女儿，说道：“有些话妈也不好细说，但我就是有这种预感。津门市摊子铺得太大，到处缺钱缺人，再这么下去好事也得变坏事，成了烂摊子。

　　你爸回中州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发展经济，而是稳住局面。张诚现在就是最显眼的不稳定因素。”

　　“也可能是我多想了，一个人在家总忍不住乱琢磨。”

　　岳蓉咬了咬嘴唇，说道：“不，我信妈的判断。这么多年爸在公事上一向不讲私情，你其实是担心张诚到时候收不了场，对吧？”

　　韩华点点头，说道：“是啊岳蓉，尾大不掉。张诚在津门港那三大项目上推进得太急了，这不符合你爸做事的风格。

　　关键是上头政策说不定很快就要调整，到时候就算你爸想护着他也难，只能先动张诚。”

　　岳蓉心里一沉。这时候她手机震了，下意识看了眼母亲。

　　韩华立刻起身去了卫生间，她本来就要去的，刚才说话给忘了。

　　岳蓉走到窗边接起电话，说道：“张诚，你过不来了吗？”

　　张诚平稳的说道：“嗯，我另外有事要处理。十点的会你来主持决定就行，那八个见义勇为的事全交给你办，我暂时不露面了。”

　　岳蓉应了声，说道：“好，这事我来负责，不过，张诚，你在省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有啥需要跟我通气的没？”

　　张诚没犹豫的说道：“上面三个月后要搞一次在建大项目复查，津门港那三个大项目按规定都得停，最悬的就是商北快速路。

　　开发区的发展规划也得大调，商中公路倒是能接着修，但想按咱们原计划来基本没戏，经费估计得砍一大半。”

　　岳蓉心往下一沉，立马联想到韩华刚才说的事。感觉要出大事了，但她没抱怨也没慌，反倒稳住情绪安慰张诚，说道：

　　“摸清情况才好应对，政策归政策，咱们总有办法。一来还有三个月能准备，二来在政策落地前，咱们可以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你肯定能在绝境里找到出路。”

　　张诚听笑道：“岳县，你这给人画饼的功夫真是见长啊。”

　　岳蓉也笑道：“张书记，我这可不是画饼，是在想法子自保——不光是保我，是得把咱俩都保住才行。”

　　张诚忽然问道：“要是新来的市委书记先拿我开刀呢？”

　　岳蓉还没接话，韩华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她不是故意要听，以为只是普通工作电话。

　　岳蓉看了眼母亲，接着说：“那咱们就换个思路，以退为进。你不是一直在推商青一体化吗？如果在津门港走不通，不如试试从青越那边重新开始？”

　　“这办法你肯定早就想过，而且已经在暗中安排了吧？”

　　韩华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回避，岳蓉那边电话却挂了。她看着女儿，“你爸爸工作从来不带私人感情，你倒好，一到张诚这儿就感情用事。岳蓉，你当县长也不短了，到现在还分不清公私？”

　　岳蓉脸上一点不尴尬，这两年跟张诚打交道，别的没学会，脸皮倒是厚了不少。只是她现在才突然发觉，母亲的政治智慧远比她以为的高。

　　“母后大人，我觉得您这趟来不只是挑毛病的吧？快给女儿支个招，帮我渡个难关呗！”与其出去跟别人低头请教，不如关起门来问自己老妈。

　　韩华连连摆手说道：“不能说，说了你也听不进去。”

　　岳蓉马上贴过去，“母后大人，你真忍心看着自己亲女儿往火坑里跳啊？”

　　韩华被她晃得头晕，只好松口说道：“行了行了，坐下听。办法就两个，第一个最简单也最管用：从现在起，跟张诚保持距离，彻底切割。”

　　岳蓉一脸不敢相信的说道：“妈，你这是让我落井下石？背叛张诚？”

　　韩华阴狠道：“胡说八道，这顶多叫自保。在官场上混，要是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能干成什么事？”

　　岳蓉没学会她爸岳中华那种能忍会绕的性子，反倒把他那点火就着的脾气给继承了说道：“对我来说没差别，这种时候让我背叛张诚？我办不到。”

　　韩华点点头，说道：“你看，我刚才就说你不会听。”

　　岳蓉深吸一口气，说道：“妈，你知道我从小到大为什么没什么朋友吗？就因为别人眼里我爸是个大官，都不敢跟我走近，只有张诚不一样。

　　外面的人总以为他接近我是为了攀上我爸，其实正好反着，他一直在我身后撑着。每次我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没信心、迷茫的时候，都是他在后面推我一把。”

　　“那时候爸在哪儿？妈你又在哪里？你们没人给我出主意，更不会伸手帮我。你们早就习惯把我放养，让我一个人去撞南墙、自己解决问题。”

　　韩华对女儿这反应并不意外。她知道这孩子心里被她爸岳中华压得太久了，当年大学毕业后非要回老家，就是想躲开她爸在省城的影响。

　　“所以私下里，不管是爸还是妈，对张诚都不差吧？但话说回来，你觉得这是公事吗？张诚在背后帮你，那分明是私交。”

　　岳蓉看着眼前的妈妈，忽然觉得特别陌生，陌生得就跟她那个高高在上的爸爸一样。

　　记忆里的妈妈温和讲理，不争不抢，宁愿自己吃亏。在她心里，妈妈虽然也是个工作狂，可一直是个慈母。

　　今天这是怎么了？专门跑来逼她和张诚划清界限？

　　“妈，是爸让你来的？”

　　韩华摇头说道：“岳蓉，你爸指挥不动我这事。是我自己的决定。因为你和张诚现在都走到节骨眼上了，走对了，往后一路顺；走错了，可就摔得惨。”

　　岳蓉不再争，说道：“好，谢谢妈。那现在说说第二个办法？”

　　韩华停了停，说道：“一个月后，你会收到中央党校中青班的录取通知。收拾好行李，把工作交接一下，大部分事交给周义昊就行。这人能力不算突出，但稳重，守摊子没问题。”

　　“你别急着反对。你去党校学习的事，省里早就备过案、安排好了，不是你爸一个人定的。而且你确实缺这方面的理论底子，让你去不是镀金，是要你学到真东西，顺便也开始攒自己的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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