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没大没小

“说直白点，到底有多严重，老太太现在还清醒吗？”

　　老不死啐了一口，满不在乎：“半醒不醒的，但一会儿可能又昏睡过去。一天里能有两小时清楚就不错了。她该先谢你救命，要不是搁我这儿，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张诚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能治好吗？”

　　老不死咂咂嘴：“说不准，得看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她自己能不能扛过去。对了，要不要通知谁，你自己掂量。在我这儿，至少命能先挂着。”

　　王沅盯着夏小婕，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夏小婕已经懒得开口骂人，直接抓起手边一个苹果就砸过来。王沅没敢躲。

　　刚才张诚接电话时，她为了掩饰身上的男人味和情绪波动，特意拿了个青苹果在啃。

　　苹果砸在王沅肩上，当然是夏小婕故意瞄准的。她可是张诚将来在西南猎鹰的头号狙击手。

　　夏小婕冷冷瞥他一眼，心想：还算懂规矩。不然她心里这团火非得发出来不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沅重新退出去，关好门，加强戒备，同时为书记可能出行做了三种预案。夏小婕没回避，她知道用不着，这点连梁欢和岳蓉都比不上她。

　　张诚也不需要她给意见。他心里正在做最后权衡，重新拿起手机打给黄盈：

　　“我让小苹果安排一架猎豹直升机去青越山接你，然后从南河国际机场乘红眼航班过来。我到九京城机场接你。”

　　电话那头的女市长丝毫没犹豫，立刻察觉到老师出事了：“老师怎么样了？师兄师姐他们好像都不知道。”

　　张诚语气平和：“之前我去看她，发现她晕倒在地。老太太本来就有病，一直瞒着你们。傍晚我直接送她到701老不死这儿，一小时前突然发病，现在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偶尔会醒。就这些。”

　　女市长长长舒了口气：“也许真是命，偏偏是你发现，又偏偏送到了701。否则怕是要乱套。我听你安排。如果老师脱险，我三天内得赶回来。”

　　挂了电话，女市长想了想，还是立刻打给了三师兄。

　　兆丰当然还没睡。到他这个位置，夜里十二点前能休息都是奢侈，“小师妹，出什么事了？”

　　兆丰能从当年不被看好走到今天，全靠懂得藏拙。年轻时他就知道收敛锋芒、积累实力、看准时机。所以女市长还没开口，他已经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只是还没敢往老师身上想。

　　女市长的语气像她的小男友一样平稳：“老师病危，在701。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只偶尔清醒。两小时前的事。”

　　兆丰猛地站起来，声音也大了：“老师身体一向挺好，这听起来不像是突然病倒啊，难道以前就有病根，连你都不清楚？”

　　女市长停了停，“对，我不清楚，完全不知道。老师把所有人都瞒过去了。”

　　兆丰呼出一口气，“消息是从701来的，老师平时根本不会去那儿。是张诚？”

　　女市长笑了笑，没错，这么大的事面前，她还能轻轻笑一下。不是冷漠，是比常人更稳得住。

　　“除了他，谁还有那本事让701那位神秘军医亲自接管老师？他出国前被老师叫去训话，刚好碰上老师晕倒，硬给送去了701。歪打正着，不但救了老师一命，还暂时避过了一场大风波。”

　　兆丰没犹豫，“我这儿就算最快赶到九京城701，也得十一个小时。你先到，你先处理。何况张诚在那儿，我倒不担心什么，等等，他不是马上要出国吗？难道就在今天？”

　　他这么问是因为已经凌晨一点了。

　　女市长没细解释，“三师哥你按紧急行程赶过来就行。张诚走不走，都有安排。”

　　兆丰一听就明白了，“好，我立刻出发，随时联系。”

　　女市长心慢慢静了下来。她没什么要收拾的，就一个黑色背包，平时也总装着随身必需品。包是张诚送的，代号“特种兵”，本就是为应急准备的。她也习惯了天天用这个特种兵背包。

　　她走到窗边，看了眼手表，用内部电话叫回了刚离开的风颖。玉头村的事比想的更复杂，上下串通，关键证据根本不在那些被糊弄、贪心的村民手里，他们很多人连字都不识。

　　风颖匆匆赶来，“黄市，玉头村有新情况？”

　　女市长看着她，“不，我要连夜回九京城，至少离开三天。这期间你替我稳住青越的局面，所有事等我回来再推进。”

　　跟风颖这种经验老道、资源也足的市府秘书长说话，不用绕弯，直说就行。果然风颖立刻懂了，也不多问缘由，“黄市放心回去，我这儿有数。”

　　701最冷的那间病房里，姬如意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白，她反倒满意。虽然只是短暂醒过来，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低声说，“我不谢张诚救我，因为往后罪更多受，变成个废人，一摊烂肉，直到没一点尊严地死掉。”

　　原来她听见隔壁“老不死”的通话了，那老不死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可她还没说完，又咬着牙念道：“肖生，你也活不长了。你得肺炎了，是吧？”

　　老不死的愣了一下，“难得啊，姬院长居然还记得我这老不死的名字。恐怕连那小子都不清楚，他向来没大没小。”

　　姬如意哼了一声，接着咳个不停。那老不死的压根不理她，随便她自生自灭。

　　好半天姬如意才喘上气来，断断续续说：“张诚什么都清楚，你以为他真那么傲？其实心里自卑得很，就是太在意自己的出身。”

　　老不死的反而来劲了：“哟，看来你才是最懂那小子的。他这样的年轻人，心里有点自卑反倒是好事，不忘本，一辈子谦逊。不像你们这些大家族出来的，又臭又硬还自以为是，那才真没救了。”

　　“行了，我现在以你主治医生的身份命令你闭嘴。估计过不了多久，你最疼的那个徒弟就该到了。”

　　姬如意叹了口气：“谁叫张诚非要多事……”

　　老不死的斜她一眼：“我也觉得他多事。让你一个人冷冷清清死在那个像冰窖似的胡同里多好，死了半个月都没人发现。谁让你清高，没人敢上门，也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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