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们这几个部落认识多少字？我们塔拉吉尔有八成人识字，我们忘记了山神大人了吗？鄂伦春族的传统文化，我们也没有忘记。”
“怎么？对自己没有自信，认为学习了汉人文化，就不认山神大人了吗？忘本了吗？”
老萨满的鹿角杖重重杵地，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塔拉吉尔的少族长，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王小苗站了起来，打开大门，指着外面：“萨满大人，您看，外面的崽崽吃糖得多欢喜，你们能有糖给他们吃吗？”
老萨满顺着王小苗手指的方向望去。
屋外，贺钦川正被一群鄂伦春孩子围着，他手里捧着大白兔奶糖，一颗一颗分给那些眼睛发亮的小家伙。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奶糖含在嘴里，甜得眯起眼睛，有的甚至兴奋地蹦跳起来。
巴图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阴沉，拳头攥得更紧。
王小苗收回目光，看向老萨满，语气放缓：“萨满大人，山神不会因为您学新东西而生气，但祂会难过，难过您的孩子们连一颗糖都吃不起。”
老萨满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塔拉吉尔的少族长，你说得对。”
巴图猛地转头：“萨满大人！”
老萨满抬手制止他，目光坚定：“巴图，我们守旧，不是因为我们固执，而是怕丢了祖宗的东西。可现在，如果我们连孩子们的健康都保不住，那才是真的丢了根。”
王小苗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六伯给的油纸包，打开后露出崭新的《赤脚医生手册》和几盒盘尼西林：“萨满大人，这是政府认可的医疗物资，只要您愿意去学习，这些东西以后都能领到。”
老萨满伸手摸了摸那本手册，又拿起一盒盘尼西林，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汉字。
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决定。
终于，老萨满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我去。”
王小苗露出笑容，但还没等她说话，巴图突然怒吼一声：“不行！”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盘尼西林，狠狠摔在地上：“我们熊族绝不低头！”
药盒砸在地上，药片散落一地。
屋内瞬间剑拔弩张。
王小苗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慢慢弯腰，捡起一粒药片，捏在指尖：“巴图族长，你知道这一粒药，能救多少孩子吗？”
巴图冷笑：“我们不需要汉人的药！”
王小苗盯着他，忽然笑了：“那你们需要什么？看着孩子病死？还是等着山神显灵？”
巴图被激怒，猛地伸手去抓她的衣领：“你——”
王小苗拿着骨刀反击架在他脖子上。
“够了！”老萨满的鹿角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巴图和王小苗瞪着对方。
巴图：“你给我放手”
王小苗嗤笑一声：“凭什么我先放手。”
老萨满站起身，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巴图，你忘了山神的教诲：‘骄傲的猎人，终会饿死在雪地里’。”
巴图脸色铁青，但最终缓缓放下了手。
王小苗也把骨刀放了下来。
老萨满看向王小苗，郑重道：“少族长，我会带着愿意学的萨满去报名。”
王小苗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们给你们安排的，报名地址和联系人，政府会安排专门的翻译，不用担心语言问题。”
老萨满接过纸条，仔细收好。
屋外，孩子们的笑声依旧清脆。
王小苗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巴图，淡淡道：“巴图族长，山神不会因为您学新东西而看不起您，但祂会失望，失望您连为族人争取更好生活的勇气都没有。”
说完，她大步走出屋子，贺钦川赶紧跟上，两人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回程的路上，贺钦川小声问：“姐，他们会去吗？”
王小苗看着远处的雪山，笑了笑：“会。”
“为什么？”
“因为没人能拒绝让自家孩子过得更好的机会，山神大人也不会同意。”
“姐，你也相信山神大人？”
“小川，没有一个鄂伦春族人不相信山神大人，是祂指引着我们！”
贺钦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姐，给你留的。”
王小苗接过糖，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化开。
王小苗吐槽道：“熊族越来越小气了，我们塔拉吉尔来这里，居然不给我们饭吃。”
她眯起眼睛，心想六伯，这次，我可没让您失望。
王小苗想起来了，她忘记把手摇发电机灯，送给萨满大人，这里的证明是部队里开的，也算为了他们在明年有个保证。
王小苗也是有脾气之人，尤其对一只熊！！！
王小苗望着拦路的人。
他虽已年迈，但腰板挺直如松，正是熊族前任族长巴彦托。
巴彦托走到王小苗面前，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塔拉吉尔的小鹰，翅膀还没长硬就敢来我们地盘撒野？”
王小苗不慌不忙行了一礼：“我是来送机遇的，不是来撒野的。”
巴彦托突然大笑，转向老萨满："这小鹰崽子有意思！比我们这些老顽固强多了！"
“鹰部的小鹰，你能告诉我学习汉人的文化有什么用？”
贺钦川用鄂伦春语问道：“熊部有多少人参军？”
巴彦托没有想到是个汉人来问，还是回答了：“15人。”
贺钦川故作叹息：“那他们真可怜！”
［我绝对对鄂伦春族没有一丝恶意，如果有冒犯，和我留言我改，所有部落都是我虚拟。］
［剧情在1965年，现实中鄂伦春族的孩子已有百分之六十已经上学，文章虚拟是我把他们下山1953年到1965年发生的事件，统一在196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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