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晒得脸庞黢黑、系着围裙的阿姨探出身来，眉头紧皱。
“住就住那间！里头有口破锅，有个土灶台，墙角有柴火！井在房子后头，自己打水！走的时候把地给我扫干净，东西归位！听见没？”
几乎不等他们回答，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贺钦川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姐，这阿姨好凶……”
王小苗一边推开那间空房的木门，一边低声说，“傻小子，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好人。她的话难听，可哪一句不是说在点子上？锅、灶、柴、水井的位置，连打扫卫生都交代了。这比那些光说漂亮话、一点实在忙都帮不上的人强一百倍。”
房子里果然如阿姨所说，屋子干干净净，但锅碗瓢盆基本齐全，墙角堆着整齐的干柴，土炕上甚至还有两张破旧但干净的草席。
王小苗放下背包，利落地开始生火：“快，帮忙打水去。这种面冷心热的人，咱们更不能给她添麻烦，走的时候非得把这儿收拾得比来时候还干净不可！”
王小苗烧水，军用水壶水已经喝完了。
王小苗和贺钦川睡了一个小时，把房间打扫干净。
王小苗将两个温热的馍馍递到那位面冷心热的阿姨面前：“阿姨，谢谢你行方便。这两个馍馍请收下，一点心意。”
阿姨伸手接了过去。她转身回屋，不一会儿又出来，将一个小纸包塞到王小苗手里，里面是些晒干的姜丝。
阿姨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话里的内容却至关重要，“听着，娃娃，不要夜间上月日山！那山风像刀子，气温说掉就掉，黑灯瞎火的，找死呢！”
她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朝着路的前方比划：“你们补给要是够，可以不用进哈城。一路走到头，会看到一个岔路口。左转是进哈城公社，右边那条路，再走顶多一公里，还有个道班房，比我们这儿还清静。在那儿凑合一晚，等第二天日头出来了，身上暖和了再上山。”
王小苗捏紧了手里那包带着辛辣气的姜丝，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她重重地点点头，眼神明亮：“谢谢你，阿姨！我们记住了！”
阿姨不再多话，挥挥手，又一次“砰”地关上了门。
贺钦川笑着说：“姐，这是不是旅途中得到一丝善意。”
王小苗：“小川，我们得到善意，你心里高兴吗？”
走了一个小时。
王小苗看到地上的木棍，笔直笔直她递给贺钦川。
贺钦川拄着棍子，嘴硬的说：“这根棍子笔直笔直的，我很喜欢。”
王小苗好笑的说：“是是是！”
贺钦川好奇问“姐，你以后会给首长寄东西吗？”
王小苗点点头说：“寄呀！寄药膏给大佬。”
“姐，那你为什么给药方？还有什么你一定叫他大佬？”
王小苗不要脸是说：“药方是给大佬的医疗团队看，我会叫他大佬，没有一个人会叫他大佬，只有我一个人叫，大佬没有反对，叫多了大佬，我不是小崽崽，我是他的小弟。”
“姐，你不是喜欢当老大吗？当小弟不憋屈吗？”
“小川呀！忍着吧！如果我能当他大佬，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能当他小弟，我心满意足了～”
“小川，最重要，你一定要记好，在强者手下当小弟，绝对不丢人。”
贺钦川其实已经走不动了，他们最少走了16公里了，他的脚估计起水泡了。
“小川，我抱你走？”
“不要，我自己可以走。”
王小苗看着时间，他们走了将近20公里了，现在下午6点半。
王小苗把双肩背包往前背，直接背起他往道班房走去。
还有500米到道班房，王小苗把贺钦川放了下来，这小鬼特要面子，给别人看到她被他，会觉得丢面子。
王小苗牵着他的手到了道班房。
道班大叔惊讶看着眼前两个小崽子。
王小苗把小川轻轻一推。
贺钦川乖巧可爱上前：“大叔，能给我们借住一晚吗？”
刘大叔指了一间房子说：“那房子就是，我们道班房面有锅和一些柴是专门给军家属和旅途的人，你们先坐在石墩上休息。”
贺钦川乖巧道：“好了，谢谢大叔。”
王小苗也累了，坐了下来
大叔走了过去，去打井水，倒到院子的大缸里。
“你们用大缸里的水就行了。”
大叔把炉灶烧柴。
大叔喊他婆娘给两个娃娃拿两碗糊糊和咸菜。
那婶子把两碗热气腾腾的糊糊和一小碟咸菜“哐当”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动作麻利，脸色却依旧不好看。
“喏！赶紧吃了！死老头，干了一天的活了，腿才刚好利索，充什么大尾巴狼！滚回房躺着去！”
大叔被他婆娘骂得缩了缩脖子，却也没反驳，只是憨厚地冲王小苗他俩笑了笑。
一瘸一拐地正往自己屋里走，嘴里还念叨着：“晓得喽，就你嗓门大……”
这才把目光落到王小苗和贺钦川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语气硬邦邦地交代：“吃完也不用敲门，把碗筷放到这石桌上就行。晚上都给我老实在屋里待着，闩好门！这山坳坳里晚上有狼，别瞎跑出去给狼叼了当点心！”
说完，也不等两人道谢，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回了主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贺钦川看着桌上那两碗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糊糊，咽了口口水，小声说：“姐，这婶子嘴真厉害……”
王小苗低声说：“快吃，这糊糊一看就是特意给咱们多放了粮食的，稠着呢。咸菜也香。你看，大叔腿脚不好，还惦记着给咱们打水生火。婶子嘴上骂得凶，可热乎乎的饭食一点没少给，连晚上有狼都提醒咱们。这世上，有种好，就叫‘骂骂咧咧的好’。”
两人确实是饿坏了，也顾不得烫，稀里呼噜地把糊糊喝得干干净净，连咸菜碟子都蘸着糊糊擦了一遍。
“你你吃饱了？？”贺钦川低声叫唤
“没，先垫吧垫吧。”
贺钦川把碗洗干净，放在石桌上。
两人在洗好脚，回到屋子里。
王小苗拿出药膏，一根针。
“小川，把你脚上的水泡给破了。”
贺钦川脚底磨起了好几个水泡。王小苗帮他挑破清理。贺钦川疼得直抽气，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叫出声。
王小苗拿出药膏给他抹上。
贺钦川：“姐，这不是你就给首长用的药膏吗？”
王小苗点头“对，手头没有别的药膏，这个也是活血止痛的，偶尔用一次没事。”
贺钦川气呼呼，看着他姐一脸心疼的表情，明天把它用光。
王小苗去院子洗手，把馍馍和辣酱拿出来，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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