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最终审判
审判日。
这是自真理诞生以来，第一次对罪族进行公开审判。
根据首席审判官对罪族余孽的审讯。
对方还是罪族仅存的后裔。
这也就意味着，当审判结束，罪族的血脉将会彻底断绝，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威胁世界的秩序，以及人族的和平。
所以这一天，几乎所有的人族高层汇聚在真理殿堂。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神殿骑士与异端审判官几乎全员到齐，维持着真理殿堂内的安全与秩序。
而殿堂之外，则由皇族的禁卫军接手。
里里外外围成了三圈，保证罪族余孽就算挣脱了镣铐，也插翅难逃。
这时，殿堂之外传来嘈杂的惊呼。
“是圣皇陛下！”
围观的人群朝着两旁分开，空出中间的康庄大道。
只见身穿华服手持权杖的圣皇，在禁卫统领的拱卫下，携一众皇子皇女入场。
他登上大殿二层，坐上至高的皇座，轻蔑地俯瞰着下方的会场。
身边站立着的矍铄老者，是人族最强的剑圣。
包括灵国国王在内的各国领袖，也已各自入席，互相寒暄后，静静地等待着开庭。
因为是公开审判，还有少部分人能够作为代表，进入殿内旁听。
其中就有皇家学院的一班学生。
他们曾为罪族余孽的同班同学，自然有资格参加这场审判会。
当——
蓦地，浑厚的钟声响起，环绕着大殿回荡。
所有人精神一振。
审判会开始了。
……
罗格戴着封灵镣铐，在首席审判官的押解下走入大殿。
他能够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
或是好奇，或是轻蔑，或是警惕，或是憎恶……
还有极少数目光似乎有些复杂。
“还真是热闹。”
罗格并没有因此而慌乱，反倒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这个即将上演终幕的舞台。
与既定命运中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连受邀入席的人员构成都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罗格首先看向旁听席，一班的学生们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就坐在那里。
班主任还是那副肃杀的样子。
而其他人看向罗格的眼神各异。
像废柴四人组那几个家伙就直接略过，罗格只在双手紧扣在胸前，满是担心的彩音那里停顿了一秒，就立刻寻找起灵莎公主与圣族剑姬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脸不爽地叉着手，怒视着自己的朱莉，以及保持冷静与理智的玛雅。
不出意外，他在两人的中间，发现了灵莎公主。
灵莎公主明显有些坐立不安。
她的目光不断闪烁，在与罗格对上之后，身体猛地一颤。
灵莎公主抿了抿嘴，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将头扭向了一边，不再看罗格。
罗格移开目光，最后看到了角落里的剑姬。
此时的剑姬面无表情，双眼空洞无神，冷漠得就像一把纯粹的剑，没有一丝生气。
俨然与既定命运中的剑姬无异。
咔。
罗格停下脚步。
他已经来到了正中央的罪人席位。
抬眼看向正前方的高台，那里是审判席。
只见八名红衣大主教分坐在审判席的两侧，而正中的主位上，坐着一名身穿镶金白袍，手持一本古老圣经的老人。
他就是有着真理的代行者、无冕的至高者、神之使徒、月之圣人之称的——
教宗沙利叶。
他的地位超然，甚至在圣皇之上。
毕竟历代圣皇，在登上皇位前，都要接受教宗主持的洗礼。
“开始吧。”
教宗朝一旁的审判长点了点头。
于是审判长就站了起身，代替教宗主持这场审判会。
“接下来，就由我来对罪族余孽进行审判。”
审判长率先开口审问罗格。
“罪人罗格，你是否承认自己就是罪族余孽。”
“没错。”
罗格淡定回答。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罗格会这么直接地承认了自己的罪族身份。
审判还在继续。
在确认罗格的身份后，审判长开始一条条地宣读着罗格的罪恶。
罗格无视审判长的话语，自顾自地环顾起四周来。
他的眼瞳中燃烧着漆黑的意志。
能够蒙蔽世界与命运的真理，在他的眼里无处遁藏。
世界化作一片血色。
放眼望去，罗列在四周的神殿骑士与审判官，几乎都是一些长着口器与复眼的恶心虫子。
高坐在二层的人族高层，超过半数以上，也已不是人类。
就连那不可一世的圣皇，以及有着人族最强之称的剑圣，都被转化为了非人的存在。
偌大的真理殿堂，竟然被非人的怪物所占据绝对的主导。
这场审判，就像伪人的狂欢。
它们正肆意地嘲笑着，看着人族与罪族共同上演的笑话。
令人心寒。
“罪族余孽，以上之事，你可认罪？”
审判长的声音响起。
罗格闻言，回看正前方的审判席。
包括审判长在内，八名红衣大主教已然失去了庄严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形态各异的丑陋外观。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坐在中央的教宗，竟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难道他是人族？
不，罗格能感觉到，这并非教宗的本相。
似乎察觉到了罗格的视线。
教宗也低头看了过来。
而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
罗格内心悸动，一股寒意从他的心底透出，使得他全身毛骨悚然。
仿佛被某种超越维度的恐怖怪物注视着。
身体的本能正在不断发出警报。
心脏几乎要被冻结。
蓦地，无名火起。
无穷的愤怒与仇恨，从罗格的心底涌现。
这并非罗格的个人情感，而是流淌在他体内的罪血所承载的，延续了无数岁月的，不甘的怒吼与咆哮。
漆黑意志所化的愤怒之炎熊熊燃烧，顷刻间就将周身的寒意焚烧殆尽。
教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平静地收回目光。
审判长再次质问罗格。
“罪族余孽，你可认罪？”
“我是罪族没错，但我为什么要认罪？”
罗格回过神来，理直气壮回答。
他反过来望着审判席的主教团，悠悠说道。
“难道不应该是你们认罪？”
“你在说什么？”
审判长眉头一皱。
罗格没有理会审判长，而是望向周围旁听的观众。
不得不说，这场审判会，当真是一个完美的宣传平台。
二楼的人族高层，一楼的旁听代表，殿外的围观群众。
几乎囊括了人族的所有阶级。
罗格清了清嗓子，然后朗声开始他的演讲。
“你们可以当作一个故事，也可以当作一个狂想，无论你们信或不信，我接下来要说的，都是我所知道的真实。”
“所谓的异族也是人族，真正的敌人是真理，我们正身处于由真理构建的虚假的世界之中，人族已经沦为孕育某种存在的养料……”
“我拥有着看穿真理本质的魔眼……必须打破这个真理的世界，我们才能回归真实……”
罗格开诚布公，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不是让某个人或者某部分人知道，而是让整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能知道。
实际上，罗格在以罪族身份行动时，不止一次想向全人族公布真相。
奈何人族的舆论渠道全都在真理教与皇族控制中。
他的声音根本流传不出去。
反观此时此地，就没有这个问题。
然而遗憾的是，等罗格说完，得到的并不是众人的哗然，而是鸦雀无声。
就连一班的众人也是如此。
无人理解。
对于常年生活在真理教的人们来说。
罗格说的话过于异想天开。
好比突然有人说，整个世界其实都只是一场梦。
别人听了只会当他是疯子。
根本不会信。
“可悲的罪族啊，你已经陷入了罪血产生的疯狂妄想中。”
教宗缓缓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
“真理早有记载，罪血拥有恐怖的力量，同时也会让人理智尽丧，导致精神混乱，最终陷入疯狂。”
不过三言两语，他就为罗格的演讲定性。
教宗怜悯地注视着罗格。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看到的才是虚假的幻象？为什么你要固执己见，认为所有人都是错误的，只有你是正确的？”
“大概是因为我个性难搞吧。”
罗格两手一摊，随口答道。
“反正我也没指望用言语说服别人。”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真是可悲……”
教宗摇头，见罗格死性不改，终于不再勉强。
他宝相庄严，捧着手中的真理之书，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郑重地向罗格宣告。
“陷入疯狂的罪族啊，现在就由我，教宗沙利叶，代表真理对你做出最终审判……”
“等一下，今天是审判日没错，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罗格开口打断了教宗的话。
他睥睨审判席上的教宗，以及周围满是嘲讽的伪人们，桀骜不驯地咧嘴一笑。
“有没有可能，今天不是你们对我做出最终审判。”
“而是我对你们做出最终审判！”
不等话音落下。
轰隆！
漆黑的愤怒之炎压抑已久，骤然从罗格的体内爆发，那封禁他全身灵力的镣铐瞬间被融化。
仅一刹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横扫全场，漫天的黑炎将整座大殿点燃。
顷刻间化为一片狂暴的火海。
突然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只听黑炎之海中，传来掷地有声的宣告。
“愚蠢的人族啊，今天我将以罪族之王的身份，亲自为你们揭开世界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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