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奸商
作为麻将结社的社长，左明璇第一时间知道裴汝婧要举办宴会的消息，二话不说冲到了县主府。
“难得啊难得，我们县主大人竟然也要举办宴会了？”
左明璇来的路上打量了一番县主府的景致，暗自咋舌顺安帝对裴汝婧的宠爱程度。
裴汝婧正在逗弄躺在床上的睿哥儿：“你要不想来，可以不来。”
“当然要来，万一是唯一一次呢？”
左明璇刚说完，看了眼挥舞着手脚的睿哥儿，笑道：“也不对。将来为了睿哥儿的亲事，县主少不了要办赏花宴，最起码还得有一次。”
长公主就办过两次赏花宴，为的就是两个儿子的亲事。
裴世昭的亲事，直接在赏花宴解决了，长公主一眼就相中了魏氏。
而裴世嵘的亲事就坎坷许多，赏花宴办了也白办。
不出意外的话，等睿哥儿到适婚年龄，裴汝婧也得办一次赏花宴，为睿哥儿挑选亲事。
所以左明璇才会有此调侃。
裴汝婧听了此话，看向床上挥舞着手脚，咧嘴冲她笑，嘴角还时不时流下口水的睿哥儿，忍不住笑了：“他还是个流口水的婴儿呢。”
“未雨绸缪嘛。”
左明璇也就是打趣裴汝婧一番。
走到裴汝婧身边，弯腰靠近睿哥儿，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睿哥儿下意识抓住，小手还晃啊晃。
“睿哥儿，唤姨母——”
裴汝婧一脸无语：“你是不是忘了才参加了他的满月宴？”
左明璇嘿嘿笑：“先教着，等睿哥儿会说话了，说不定第一个会喊的便是姨母。”
裴汝婧毫不留情打击左明璇：“梦里什么都有。”
她的儿子，怎么可能先会喊姨母！
“对了，宴会是要邀请麻将结社的所有成员吗？”
裴汝婧看她：“有问题？”
左明璇道：“结社一直都有成员加入，后面你忙于报社的事，最近一年加入的成员，你怕是都没见过。”
而且这些人的家世明显不如一开始加入的那批成员。
让她们来参加县主府的宴会，有些强行拔高她们的地位，未必是好事。
当然，对于有些人来说，能和裴汝婧攀上关系，应该是好事。
裴汝婧蹙了蹙眉：“那就只邀请麻将结社成立当年加入的成员。”
她本来就没心思应付太多人。
左明璇点头：“我到时候给你名单，县主按照名单发请柬便是。”
说罢，两人继续围着睿哥儿看。
睿哥儿被两人盯着，一会儿冲这个笑笑，一会儿冲那个笑笑，主打谁也不冷落。
左明璇道：“睿哥儿性子看起来挺好的，应该是随了温大人。”
裴汝婧也这么觉得。
自家人知自家事，哪怕她如今的脾气收敛许多，但依旧称不上性子好。
……
在裴汝婧和左明璇逗弄睿哥儿时，温宗济正坐在周世越的办公房。
办公桌上放着京城外城的平面图。
“大人，外东城这个位置是一条胡同，去年因为一起连环杀人案，这个胡同的人死得死，搬离得搬离，这个胡同便有些荒废了。”
“其实这条胡同位置很好，靠近内城，离外东城的巡捕营驻地也不远，安全有保障。”
去年的凶杀案闹得很大，京报还刊登了，周世越自然也知道。
“你有什么想法？”
周世越很清楚温宗济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这件事。
温宗济道：“下官提议由户部出面，将这条胡同所属的土地买下来，并且将原有的房屋全部推倒，重新建一栋十层的住宅楼。”
温宗济了解过，京城除了一些佛寺，很少有超过三层的建筑。
会有这样的现象，主要是除了商贾建铺子，百姓没有建高层的意识，大多数人有了银子，都只是建面积更大的房子，没想过往高了建。
当然，高楼需要的建筑材料更多，且还有安全隐患，第一步打地基就得提前规划好。
但这对于朝廷来说，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毕竟工部有最专业的建筑团队。
周世越皱眉：“宗济，我们是户部。”
盖房子，那是工部的事。
温宗济道：“大人，京城各衙门的官员加在一起成千上万，可在京城有房子的寥寥无几，大多数官员还是租的房子。”
“下官提议建的这栋十层的住宅楼，便是为了官员们建的，让他们有机会拥有自己的房子。”
周世越愣了：“你的意思是住宅楼建好以后，卖给官员？”
“正是。”
周世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一会儿，道：“你凭什么觉得只能租房子的官员们能买得起这房子，哪怕住宅楼位于外城，这里也是京城。”
京城的房子寸土寸金，哪怕是外城的最角落，房价也是不低的。
毕竟对于京城百姓来说，房子一直属于狼多肉少。
温宗济道：“官员们可能没那么多银子，但他们有俸禄。”
周世越没说话，静静等着温宗济的下文。
温宗济也没卖关子，直言道：“我们可以允许买房子的官员们分期付款，先缴纳一笔定金，然后和户部签订契约，由户部借给他们一笔银子用来买房子，之后户部每月会扣除其一部分的俸禄，用来抵扣借款，直到还清所有借款为止。”
温宗济甚至都不打算让钱庄参与进来赚差价，直接由户部自产自销岂不是更好？
周世越消化了一番温宗济的话，道：“国库没那么多银子。”
他之前就说过国库并不充裕。
而十层的住宅楼，最少也得有几十间屋子，加起来的房款不是个小数。
周世越哪怕是户部尚书，也不可能挪动那么一大笔资金。
温宗济笑了：“大人似乎忽略了，这栋住宅楼是我们户部建的。”
周世越一愣。
温宗济补充：“所以官员买房的银子都得交给户部。”
对于户部来说，他们借给官员银子其实就是左手倒右手，实际上不需要付出一文钱。
唯一的支出就是买土地的银子。
他相信周世越会算清这笔账。
周世越眼睛一亮，但紧接着又提出一个问题：“若是借银子的官员以后因某些原因罢官免职，不再有俸禄，该如何做？”
“这一点可以在契约中写清楚，一旦官员被罢官免职，需要立刻还清所有欠款，若是还不清，户部有权收回房子。”
“收回？”
周世越都不知道还能这么操作。
“那他们之前已经还的银子呢，需要退还吗？”
“户部收回房子，是为了再次售卖，以此来填补对方没还清的欠款，若是售卖的价格多于欠款，那多的部分可以给对方。”
所以之前交的银子不可能退。
周世越目光复杂地看着温宗济。
虽然温宗济说得合情合理，也没有故意坑人的想法，但周世越听完，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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