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风起洛阳
滋滋滋!
黑蟒被剑网缠住,发出一阵阵令人刺耳的腐蚀声,水仙和琉璃手中的长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
“找死!”李逸眼中凶光毕露,一掌拍向两人。
“李逸,休得伤我慕容家的人!”
一声暴喝,慕容刚如同天神下凡,从天而降,手中长刀卷起千堆雪,硬生生将李逸逼退。
“凝霜!快走!别管我们!”慕容雪拉着萧凝霜,头也不回地冲向宫门。
她知道,今夜的目标是突围,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让所有人都葬身于此。
萧凝霜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被无数禁军淹没的慕容刚,看了一眼那拼死抵挡李逸的水仙和琉璃,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她知道,她和母后,是所有人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她们必须活下去!
“杀!”
三千慕容亲军爆发出最后的血性,他们组成一个锋锐的锥形阵,以萧凝霜和慕容雪为箭头,硬生生地在数万禁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从承乾殿到朱雀门,短短一里路,却铺满了尸体。
有禁军的,但更多的是慕容家亲军的。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为皇后和太子妃,铺就了一条通往生路的血色地毯。
“轰!”
当最后一名慕容亲军用身体撞开宫门,自己却被乱刀分尸时,萧凝霜和慕容雪终于冲出了这座囚笼。
身后的喊杀声、惨叫声逐渐远去。
她们不敢回头,不敢停歇,一路向着城外狂奔。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身后再也看不到追兵的影子,她们才在一处偏僻的山林里停了下来。
婆媳二人,皆是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萧凝霜看着东方那轮即将升起的朝阳,心中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
慕容家三千亲军,几乎全军覆没。
慕容刚、水仙、琉璃,生死不知。
她们虽然逃了出来,却输得一败涂地。
“母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萧凝霜柳眉紧蹙,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萧凝霜望着洛阳的方向,
陷入沉思,
他的夫君,在外杀敌。
而他的公公,却在京城搞兵变,
不仅如此,还要杀她的婆婆。
这皇家之中,莫非真的如此狠辣无情吗?
就在萧凝雪心痛之时,
慕容雪靠在一棵古树上,剧烈地喘息着。
护国大阵的反噬,加上连番血战,让她早已到了筋疲力尽的边缘。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明亮。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信号烟花,拉开了引线。
咻——!
一道绚烂的火光冲天而起,在清晨的天空中炸开,形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图样。
“等。”慕容雪看着那只凤凰,缓缓开口。
“等轩儿回来。”
“他会为我们报仇,他会为我们慕容家所有死去的英魂,讨回一个公道。”
“他会把李承业和李逸,血债血偿!”
…
盘龙谷,宋王大营。
连营百里,旌旗如林,二十万大军的肃杀之气,让山谷里的寒风都仿佛凝固了一样。
中军大帐内,宋王李湛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那张阴鸷的脸上,满是猜疑之色。
长平古道一战,他折了五万先锋,主将魏庸被一剑枭首。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彻底的击碎了他北上争雄的美梦。
而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晋王李毅那个废物的临阵脱逃。
“一群乌合之众!酒囊饭袋!”李湛越想越气,
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铜盆,炭火撒了一地。
跪在下方的众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清楚,王爷这是在气头上,谁敢触这个霉头,谁就得倒霉。
“王爷息怒。”首席谋士魏羽硬着頭皮上前,拱手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军虽失了先锋,但主力尚在。如今我军深沟高垒,背靠盘龙谷天险,那李轩兵力不足,又是疲敝之师,断然不敢前来强攻。”
“不敢?”李湛冷笑一声,指着地图上洛阳的位置,“魏先生,你太小看我那个六弟了。他就是一头疯狗!你越是躲着他,他咬得越凶!”
“为今之计,我们只有死守待援。我已经派人去联络其他几路藩王,只要他们能从侧翼牵制李轩……”
李湛的话还没说完,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恐。
“王爷!不好了!洛阳……洛阳城出大事了!”
“慌什么!”李湛心中一沉,厉声喝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昨夜子时,七皇子李逸……他……他逃出天牢,率领一支神秘的鬼面军,趁着太子大军出城,攻占了皇宫!”
斥候哆哆嗦嗦地说道:“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在三千慕容亲军的拼死护卫下,才勉强杀出重围,如今下落不明!”
“陛下……陛下他重新掌控了朝政,并且恢复了七皇子的齐王之位,命他总领京畿防务!”
“太子李轩在得知消息后,已于今晨,率领五万镇西军,放弃了对您的追击,火速回援洛阳!”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整个大帐内轰然炸了起来。
所有人都懵了。
李逸?那个被李轩打得像狗一样,关进天牢的废物,竟然翻盘了?
还趁乱夺了洛阳?
这……这他娘的唱的是哪一出?
李湛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局势会发生如此荒诞离奇的惊天逆转。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安静后,李湛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大帐内的众将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家王爷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给刺激疯了。
“王爷,您……”魏羽小心翼翼地想要劝说。
“妙!实在是妙啊!”李湛猛地止住笑声,一拳砸在沙盘之上,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这叫鹬蚌相争,宋王得利!”
他指着地图,状若疯魔:“李轩和李逸,我这两个好弟弟,终于要狗咬狗了!”
“一个是手握西境雄兵,战功赫赫的战神太子。”
“一个是阴险狡诈,又占了京城地利的乱臣贼子。”
“他们两个斗起来,无论谁输谁赢,最后都只会是两败俱伤!”
魏羽的眼睛也亮了。
他瞬间明白了李湛的意思。
“王爷的意思是,我们坐山观虎斗?”
“不!”李湛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笑容,“观虎斗太慢了。本王要给他们添一把火,让他们烧得更旺一些!”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下那些同样面露惊疑的藩王使者。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
“目标——洛阳!”
“什么?!”众将再次大惊,“王爷,我们现在去洛阳,岂不是……”
“蠢货!”李湛冷冷地打断了他们,“我们现在去,不是去打仗,是去‘投诚’的!”
他走到那群藩王使者面前,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就说本王,幡然醒悟,不愿再与朝廷为敌。如今逆贼李轩回师洛阳,意图谋反,我等身为宗室藩王,理应为陛下分忧,前去勤王护驾!”
“只要我们打着‘勤王’的旗号,兵临洛阳城下。到时候,无论是李轩,还是李逸,都会把我们当成可以拉拢的对象!”
“而我父皇,那个多疑的老狐狸,为了制衡他们兄弟二人,也必然会接纳我们这支庞大的‘勤王之师’!”
“到时候,洛阳城外,三足鼎立。我们便可坐山观虎斗,待他们斗得精疲力尽,再以雷霆之势,一举定乾坤!”
“这天下,最终还是我李湛的!”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是热血沸腾,又心惊胆战。
好一招驱虎吞狼,坐收渔利!
这位宋王殿下,虽然打仗不行,但这玩弄权术的心机,简直是歹毒到了骨子里。
魏羽看着自家王爷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却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寒意。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个能一剑斩杀宗师,能谈笑间让南境变天的太子李轩,真的会这么容易就被人当枪使吗?
…
三日后,洛阳城外。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近四十万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将这座千年帝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诡异的是,这支庞大的军队并没有发起攻击,反而是在距离城墙五里开外的地方,安营扎寨,摆出了一副“围而不攻”的诡异姿态。
中军大帐前,一面巨大的“宋”字帅旗迎风招展。
宋王李湛一身素衣,摘去了王冠,甚至脱掉了战靴,赤着双脚,身后背着一捆荆条。
在他身后,除了逃回河东的李毅,
就是燕王李杰,以及其他十几路藩王,也同样是这副“负荆请罪”的打扮。
这出戏,演得十足。
“王兄,你说父皇他……真的会见我们吗?”燕王李杰凑到李湛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他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李轩和李逸会狗咬狗,他当初就不该跟着李湛起兵。
现在倒好,骑虎难下。
“放心。”李湛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父皇比我们更需要这支军队。”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洛阳城墙,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城墙之上,李逸同样一身戎装,手按佩剑,脸色阴沉地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军队。
“王爷,宋王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名为勤王,实为逼宫啊!”身旁的谋士诸葛振远,摇着羽扇,眼神凝重。
诸葛振远自从李逸恢复齐王之位,这厮也冒了出来。
“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李逸冷哼一声,不屑道,“他们现在来,无非是想浑水摸鱼,分一杯羹。”
“那我们……”
“让他们等着。”李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本王解决了李轩,再来慢慢炮制他们。”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迈着小碎步,匆匆跑上城楼。
“齐王殿下,陛下有旨,宣宋王、晋王等藩王,入宫觐见。”
“什么?!”李逸猛地回头,一把揪住那太监的衣领,“父皇疯了吗?把这群豺狼放进城里,洛阳还要不要了?”
“殿下息怒……陛下说,都是自家人,既然是来勤王的,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放屁!”李逸气得破口大骂。
他知道,他那个多疑的父皇,又开始玩制衡之术了。
父皇这是怕自己一家独大,故意引宋王这头猛虎入关,来制衡自己和即将兵临城下的李轩。
“好,好一个父子情深!”李逸松开太监,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去告诉父皇,就说儿臣遵旨。开城门,迎各位皇叔伯伯入宫!”
“轰隆隆——”
洛阳城门再次洞开。
李湛和李毅等人,在禁军的“护送”下,穿过长街,走进了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宫。
御书房内。
李承业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龙目之中,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深沉。
“儿臣(臣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湛和李毅等人跪伏在地,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都起来吧。”李承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看着下方跪着的这群儿子、兄弟,心中冷笑连连。
勤王?
只怕是想勤了朕的王位吧!
“湛儿,杰儿,你们的孝心,朕心领了。”李承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湛和李杰身上,“既然是来护驾的,那朕就给你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洛阳城北,尚有逆贼李轩的五万大军盘踞。朕命你们,即刻率领麾下兵马,前往城北,与逆贼对峙,务必不能让他靠近洛阳半步!”
李湛和李杰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凛。
这是让他们去跟李轩当炮灰啊!
但他们不敢拒绝。
“儿臣,遵旨!”
一场看似声势浩大的“反轩联盟”,就在李承业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中,变成了朝廷讨伐叛逆的“先锋军”。
而真正的风暴中心,此刻才刚刚抵达洛阳地界。
洛阳城北,三十里外,一座名为“孟津”的小县城。
李轩一身尘土,勒马伫立在县城之外。
他身后,是五万名同样风尘仆仆,却依旧杀气腾腾的镇西军。
“殿下,斥候来报。”荆云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宋王、燕王等人的四十万大军,已经进驻洛阳城外,陛下命他们陈兵城北,与我们对峙。”
“另外……”荆云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我们派去洛阳城内打探皇后娘娘和太子妃下落的兄弟,都……都失联了。”
李轩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母后和凝霜,落入了父皇的手里。
“殿下,怎么办?要不俺带人杀进去?”铁牛提着斧头,急得满头大汗。
“不。”李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千年帝都。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安营扎寨。”
“另外,传我的令,去告诉李湛和李毅。”
李轩的声音很沉稳,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告诉他们,三日之内,我要见到皇后和太子妃。”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洛阳城,换个主人。”
…
孟津县,临时搭建的帅帐内。
烛火摇曳,将李轩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他独自一人坐在沙盘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座代表洛阳城的模型,一言不发。
铁牛和慕容熙等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感觉到,自家殿下那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殿下,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无疑是触碰了李轩的逆鳞。
“殿下,要不……让俺带一队人马,趁夜潜入洛阳城探探?”铁牛终于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
“没用的。”李轩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现在的洛阳城,就是个铁桶。父皇、李逸、李湛……三方势力犬牙交错,城里布满了眼线。我们的人只要一露面,就会被撕成碎片。”
“那……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铁牛急得直挠头。
李轩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等一个足以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
就在这时,帐帘一掀,荆云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殿下,有消息了。”
荆云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竹筒,递了过去。
竹筒上,刻着一只浴火的凤凰图样。
是慕容家麒麟暗卫的最高级别密信。
李轩接过竹筒捏碎,随即取出里面的纸条。
只看了一眼,他那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
“我们没事。”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是慕容雪亲笔。
原来,在洛阳城破的那一夜,慕容雪虽然启动了护国大阵,但她也知道大阵撑不了多久。
在与萧凝霜联手击退李逸后,她并没有选择死守东宫,而是当机立断,启动了慕容家在宫中埋藏了数十年的最后一条密道,带着萧凝霜和仅剩的十几名心腹,成功逃出了皇宫。
如今,她们正藏身在洛阳城外,一处极为隐秘的别院之中。
“太好了!娘娘和太子妃没事!”铁牛激动得一拍大腿。
慕容熙等人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事,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李轩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掉,看着火苗将字迹吞噬,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芒。
后顾之忧已解。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算账的时候了。
“父皇,李逸,李湛……”李轩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地图前,脸上露出一抹森冷笑容。
“你们给孤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孤若是不把你们一个个都填进去,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们这份‘父子情深’、‘兄弟情谊’了?”
他猛地转身,眸光森寒,他飞快的扫过帐内众人。
“传令下去!”
“铁牛!”
“俺在!”
“你立刻率领一万镇西军,连夜赶往虎牢关以东的‘荥阳’,在那里给我就地驻扎,深沟高垒,但要把旗帜全都给我打出去,越多越好!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的大军主力,已经绕道去了他们的后方!”
“得令!”铁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慕容洪!”
“末将在!”
“你率领剩下的四万大军,明日一早,向洛阳城北的宋王大营,发起佯攻。记住,只许败,不许胜!要败得越狼狈越好!要让李湛那个蠢货以为,我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
“这……”慕容熙愣住了,“殿下,这是为何?”
“兵者,诡道也。”李轩眼眸之中的光芒愈发的浓烈,“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急于救人,昏招频出。我要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以为,胜券在握。”
“而真正的杀招……”
李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座被三方势力环绕的孤城——洛阳。
“在这里。”
他看向荆云,沉声命令道:
“荆云,今夜子时,你亲自带三百麒麟暗卫,潜入洛阳城。”
“我要你,联系上城内所有忠于慕容家和萧家的旧部,还有那些对李承业和李逸不满的官员。”
“告诉他们,孤回来了。”
“告诉他们,这大周的天,该变了。”
“另外…”李轩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是从燕王使者身上得来的,可以自由出入晋王大营的信物。
“你去一趟燕王的大营,把这个,亲手交给李杰。”
李轩将一块写着字的白绫递给荆云。
荆云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白绫之上,只写了八个字。
“城破之日,封你为王。”
“殿下,您这是……”荆云大惊。
“一盘棋,想要赢,就不能只当棋手,有时候,也得学会当棋子,去搅乱对方的棋盘。”李轩的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要用一个虚无缥缈的王位,去彻底点燃李杰心中的贪念,让他从李湛的盟友,变成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父皇不是喜欢玩制衡吗?
那他就把这潭水搅得更浑,让所有人都看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去吧。”李轩挥了挥手,“这场战争,是时候结束了。”
“遵命。”荆云躬身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帅帐内,只剩下李轩一人。
他重新坐回沙盘前,看着那座被重重围困的洛阳城,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和焦躁,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父皇,你准备好了吗?”
“儿臣马上要回来了。”
他伸出手,将那枚代表着洛阳城的帅旗,缓缓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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