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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死而复生


周聿白的手指无意识攥紧,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周总?”特助的声音像是隔着很远传来,“周总,您……”

周聿白没有应。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半开的门。

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两声。

门被推开。

投标会议室的桌椅早已被重新布置,评审席的位置空空荡荡,只剩主位还亮着灯。

周传雄端坐其间,花白的鬓角梳得一丝不苟。

神情沉肃。

而在他面前——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身形消瘦得过分,西装空落落挂在肩头,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料都能描出形状。

可那个后脑的弧度,那道从耳后延伸到颈侧的旧疤——

周聿白太熟悉了。

那是五年前,他从暗处奔出,瞧见的就是沈棠软绵地依偎在这个人的怀里。

轮椅缓缓转动。

那张脸从阴影里转出来——

瘦削,苍白,眼眶深陷。

带着长久病人才有的、近  乎透明的倦意。

他看向周聿白。

“聿白。”周墨霆开口,“好久不见。”

周聿白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向周传雄。

他的视线钉在周墨霆脸上,钉在那道从耳后蜿蜒而下的旧疤上,钉在那一身分明是活着,却比五年前更死气沉沉的躯体上。

他看见了周墨霆身侧站着的人。

贺闻舟。

他垂手而立,神情淡漠,看向周聿白的眼神像看一个终于撞入笼中的猎物。

周聿白喉间滚过一阵剧烈的涩意。

不是愤怒。

是冷。

从脊骨深处一寸寸漫上来的寒凉。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早晨。

周传雄的电话打来时,他正准备好了一肚子求饶的话去找惹了她生气的沈棠。

他当时想,等接完这个电话,要还要去买一束花回来送给沈棠。

然后,他听见周墨霆“病危”的消息。

联想起那位被突兀认回的私生子,想起周传雄电话里命他必须即可返回老宅的命令,周聿白犹豫一瞬,思绪转了个弯,决定先听从父亲的命令,先去老宅后,再去找沈棠。

可就在着一念之差,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偏离轨道。

等周聿白赶回老宅时,推开那扇门,看见的是衣衫不整的沈棠,被同样衣衫不整的周墨霆从房间里抱出来。

那个画面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钉在他心口整整五年。

五年里他不敢问。

不敢问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敢问沈棠为什么会出现在周墨霆房里。

不敢问周墨霆“临死前”为什么要见她。

他怕答案。

怕那个答案会毁掉他唯一能留住她的借口——

哪怕她心里没有他,哪怕她为钱背叛他,只要她是他的妻子,只要她还留在他身边,他就还能骗自己。

可此刻。

周墨霆活着。

周传雄知道。

贺闻舟知道。

只有他不知道。

这当中,到底藏着什么阴谋,藏着什么诡谲?

寒意从脚底浮起,贯穿他的四肢百骸。

周聿白一贯巍峨的身躯微微摇晃,似支撑不住。

只有沈棠,独自背负着那扇门后的真相,整整五年。

周聿白的指尖陷入掌心,刺痛让他从那股寒凉中挣出一丝清明。

他开口,声音竟出奇平静。

“父亲。”

他看向周传雄,“五年前,您告诉我,周墨霆死了。”

周传雄抬起眼皮,没有立刻接话。

父子对视的几秒里,空气像被抽空。

“所以呢?”周传雄的声音没有起伏。

“所以,”周聿白一字一顿,“沈棠那晚为什么会在他房里。”

周传雄没有回答。

周墨霆垂下了眼。

贺闻舟微微侧过头,像在旁观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周聿白心慌。

周聿白无声地与面前的三人形成对峙,眼神却不动声色朝着身侧的司机示意。

司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大步退至门外,同时掏出手机——

医院的电话先一步撞进来。

司机迅速接听,不过几秒,脸色已然全黑。

“周总!太太那边……医院打来电话,说太太刚才吃了药打算睡一下,张妈去楼下取个东西的工夫,再回来——”

周聿白心脏猛地骤跳。

他来回用力呼吸,许久,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却又像从很远处传来。

“人呢。”

“不、不见了……监控的监控也在这个时候坏了…”

周聿白手脚冰冷。

他没有回头,声音像如同寒流过境。

“调所有人。联系警方。周家名下的所有物业,沈家老宅,沈棠可能去的任何地方——”

“够了。”

周传雄的声音从身后沉沉压过来。

“人是我带走的。”

周聿白猛地转身。

周传雄坐在原处,甚至没有抬眼皮看他。

那副神情周聿白太熟悉了——

幼时他背不出家训,周传雄就这样看着他。

沈家出事时,他跪在书房,周传雄也这样看着他。

包括到最后,周聿白认定沈棠背叛了他,而周家却要求他娶她。

周聿白不从,周传雄更是这样紧盯着他。

居高临下,冷淡疏离,像看一件供他操控的人偶。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周传雄终于抬起眼,“为了一个女人,五年了,你做出什么像样的事业?周家交到你手里,你守成尚且不足,整日耽于情爱,沉溺于儿女私事——”

“沈棠在哪。”

周聿白打断他。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贺闻舟微微抬了抬眉。

周墨霆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周传雄沉下脸。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问您,沈棠在哪。”

周聿白向前迈了一步。

他生得比周传雄高,此刻逆着光,那点久居上位浸出的压迫感终于破开了惯常的克制,沉甸甸压下来。

“五年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您说她背叛我,她和大哥有私情。我信了。”

又迈一步。

“五年里,我用最难听的话刺她,冷着她,折磨她,也折磨我自己。我告诉自己她心里没有我,她嫁我是另有所图,这样我才不会在她每一次沉默时心软。”

他再迈一步。

“可您知道她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周传雄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聿白已走到他面前,父子之间只隔一张会议桌的距离。

他俯身,双手撑住桌面,脊背弓成一张濒临折断的弓。

“您知道她为什么不解释吗?”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您知道她为什么宁愿被误会五年,被我恨五年,一个人咽下所有委屈——也不肯说出那天晚上的真相吗?”

周传雄没有回答。

周墨霆的指节已经攥到发白。

周聿白直起身,忽然笑了一下。

“我要知道真相。”

“您如果不说,我会用自己的手段,要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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