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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月神在绝望,徐龙象在赶路,秦牧在喝酒赏舞


姜昭月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脸颊上那抹红晕更深了几分。

她抬起头,迎上秦牧那双含笑的眼眸,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从腰间解下那柄细长的软剑。

剑身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寒芒。

她走到雅间中央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起手式。

剑光如水,从她指尖倾泻而出。

她的身姿轻盈如燕,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月光洒在湖面上荡开的涟漪。

她的脚步极轻,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只有衣袂翻飞的窸窣声和剑锋破空的细微嗡鸣。

她的每一个转身都带着柔美的韵律,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地停在将发未发之际。

她的剑不是杀人的剑,是舞给人看的剑。

烛火在她身侧摇曳,将那道素白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像一幅流动的画。

她的长发在舞动中轻轻飞扬,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妩媚。

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像一朵开在月光下的花,安静地、温柔地绽放着。

云鸾提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秦牧面前的青瓷盏中。

酒液在盏中打着旋儿,香气四溢,没有溅出一滴。

她放下酒壶,退后半步,垂手而立,像一道安静的影子。

赵清雪从绣墩上起身,绕到秦牧身后。

她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按着,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温热的,柔和的。

她的手法极好,每一处穴位的按压都恰到好处,将酒意带来的那丝微醺揉进了骨头里。

秦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昭月的剑在烛光中翻飞,像一只银白色的蝶;云鸾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醇厚绵长;赵清雪的指尖在他肩头游走,温柔而有力。

窗外月色如水,窗内烛火如昼。

秦牧睁开眼,端起酒盏,轻啜一口。

酒液温润,滑过喉咙,落入胸腹,暖意融融。

他看着姜昭月舞剑的身影,看着云鸾低垂的眉眼,感受着赵清雪指尖的温度,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外面那些人。

月神在废墟中哭泣,徐龙象在夜色中赶路,韩忠在军帐中盘算。

这些人都在为他奔波,为他忙碌,为他绞尽脑汁、夜不能寐。

而他坐在这里,喝着美酒,看着美人,等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走进他布好的棋局。

他轻轻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

秦牧放下酒盏,轻轻笑了笑。

“好了,今晚的酒就喝到这里吧。该干正事了。”

姜昭月手中的软剑顿了一下,剑尖在烛光中微微颤动。

她的脸“唰”地红了,红云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一路烧进衣领深处。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剑柄,指节泛白,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翅。

赵清雪的手指也顿了一下,停在他肩头,像一片被风吹停的叶。

她的脸没有红,只是耳尖微微泛了些颜色,像初春枝头刚冒出的花苞,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垂下眼帘,收回手,站到他身侧,动作很轻,很自然,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白鹤。

云鸾提着酒壶的手悬在半空,壶嘴还保持着倾倒的姿势,一滴酒液悬在壶口将落未落。

她的脸还是那样冷峻,可那冷峻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像冰层下的暗流。

秦牧站起身,走到姜昭月面前,伸手握住她攥着剑柄的手,轻轻将软剑从她手中抽出来,放在桌上。

剑身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在寂静的雅间中回荡。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姜昭月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她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秦牧揽着她朝雅间深处的卧室走去。

赵清雪跟在他身侧,步伐平稳,脊背挺直,可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像深夜里被月光照透了的湖面。

云鸾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

她放下酒壶,走到门口,手按上剑柄,背对着卧室的门,脊背挺得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她要做她该做的事——守在门外,保护陛下的安全。

这是她的职责,是她活着的意义。

她不该想别的,也不能想别的。

秦牧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却字字清晰。

“云鸾,你也来。”

云鸾的手僵在了剑柄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的脸终于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是浓烈的、滚烫的、像被火烧一样的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

她的手从剑柄上缓缓滑落。

转过身,低着头,一步一步朝卧室走去。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软绵绵的,找不到着力点。

她的睫毛在颤,手指在抖,连呼吸都乱了。

她走到门口,停下,不敢抬头,不敢看他,更不敢看赵清雪和姜昭月。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秦牧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他握紧了些,将她拉进房间。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雅间内,烛火还在静静地烧着。

桌上那壶竹叶青还没有喝完,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临沅城的青石板路上,洒在那片被秦牧一掌拍塌的废墟上,洒在那条徐龙象正在策马狂奔的官道上。

同一片月光下,有人在哭,有人在跑,有人在算计,有人在欢笑。

有人站在废墟前绝望地颤抖,有人在夜色中拼命地赶路,有人坐在酒楼上喝着美酒搂着美人。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雅间内空无一人,只有那柄软剑还躺在桌上,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寒芒,像一条沉睡的银蛇。

这时,

烛火猛地一跳,三道人影交叠在窗纸上,分不清彼此。

烛焰摇得越来越急,灯芯爆出细碎的火星。

第四道影子加入了窗纸,四道身影晃动着,忽浓忽淡。

床帐的挂钩松了,纱帐缓缓滑落,遮住了帐内的一切。

流苏剧烈地颤动,金线一闪一闪的。

桌上的酒壶倒了,琥珀色的酒液沿着桌沿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酒香混着烛火的气息弥漫开来。

窗外月光如水,更鼓声沉闷地响着。

最后一滴酒悬在壶口,迟迟不落,终于“嗒”的一声落下。

烛火燃到了最后一截,矮了下去,颤巍巍地跳着,然后灭了。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盖住了酒渍,盖住了那柄横在地上的软剑。

剑身上的寒芒暗了下去,像一条入了冬的蛇,蜷着身子,一动不动。

远处又传来更鼓声。

夜风从窗缝漏进来,吹得窗纸微微鼓胀。

整座临沅城沉睡了。只有月光还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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