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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老祖(18)


热气氤氲,他们身上的麒麟穷奇纹身纷纷显现,仿佛活了过来,在薄雾中流转游走。

“大哥,你这肌肉真得劲啊。”

搓背小工张玄铠正兢兢业业地为张麒麟搓背,他家大哥身材劲瘦,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喷薄的力量感安分地蛰伏在他的肌肉中。

张麒麟无奈指了指自己的腰:“往下点,皮要搓破了。”

“好嘞,来点醋不?”

“你开心就好。”

有张玄铠这个活宝在,在据点的每一天都很热闹,他那张嘴平等地招惹到让每个人都把他‘揍’了一顿。

等开春的时节一到,万物复苏之际。

张红山迫不及待地让他们收拾东西。

肘!赶紧肘!

一天天的吵死了。

又丰富了一下行囊的三十人小……额中队骑着马在据点张家人的目送下远去了。

老妈子张海盟:终于走了……

严父张红山:终于走了……

感觉一个冬天过去,他们老了十岁不止。带孩子什么的最愁人了,尤其是精力旺盛的十八岁少年们。

张家据点再次安静下来,在他们心里,曾经的笑声曾将这里照亮过。

只是下次别再照亮了,打打杀杀他们在行,带孩子?不好意思,经不起这种折腾。

经过张红山的指导,以及‘冬困期’结束趴在张麒麟肩头的团团指引,路线延续他之前规定的继续走。

他们一路直奔锡林郭勒大草原,成功体验了策马狂奔的追风快乐,直入阿拉善沙漠,穿过甘肃,到了新疆。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风景最美的时候。

他们看过可可托海宝石般的深翠与嶙峋巨岩倒映碧波。

看过乌伦古湖在黄昏下泛起一片碎金,茫茫水岸延伸至天际。

看过五彩滩的砂岩在夕照中灼烧出赤红、明黄与暗紫的色带,如大地裸露的炽热血脉。

看过乌鲁木齐天山天池躺在博格达峰之下,雪岭环抱一池冷冽的湛蓝,云影掠过时湖水泛起细密的幽光。

看过南山白杨沟里溪流劈开苍翠山谷,野花漫过草坡,哈萨克牧民的木屋静静卧在林线边缘。

他们越过吐鲁番火焰山赭红色的褶皱山体,热风蒸腾起地表摇曳的蜃影,葡萄沟的藤蔓却在深绿中垂下沉甸甸的清凉;最终在巴音布鲁克无边的草甸上停下。

九曲开都河如散落的银练在夕照中蜿蜒反光,远方的天鹅化作小白点停在泽间,张家据点正升起炊烟,融入暮色里苍茫的山影。

张麒麟熟门熟路地带着小弟们直奔张家据点。

已知放野新崽子们活泼的张家人早有心理准备,看着他们天天出去赛马、跑山,快活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很羡慕,可是让他们抛开架子去玩,不好意思,他们有张家偶像包袱,做不到。

有些东西已刻入骨子里,就让这群少年承载着新张家的活力一直这么快乐下去吧。

“新疆有叼羊的传统活动,我们也举办一场吧。”

注重劳逸结合的张麒麟觉得最近他们太闲了,干脆找点事儿干一干。

“好啊好啊!”

张玄铠第一时间拍手鼓掌赞同。

最近太安分了的确有些皮痒。

于是三十个人自己琢磨着举办张家叼羊比赛。

据点的六个老成员就睁着眼睛看,让他们自己筹划,在实际行动中学习,并紧盯其他张家人,不允许插手。

张麒麟光知道理论知识,觉得这样不行,于是直接带了礼物去拜访当地人,了解他们的叼羊习俗文化传统,凭借没有易容出色的容貌和友善亲和的态度,得到了一群场外支援。

有了专业人手的帮助,叼羊比赛很快就筹备好了。

第一场是张家人内部的比赛。

第二场才是张家人与当地人的对抗赛。

骏马踏起黄沙,山脉在远处静默地绵延,将这片叼羊草场围成众神垂眸的竞技场。

风卷过时,草浪翻涌如金绿色的海。

而张麒麟就在这海的中央。

他骑着一匹乌骓马,通体墨黑,惟四蹄雪白如新覆的初雪。

身上穿着新疆蒙古族传统的“拉布锡克”,靛蓝色的长袍,以银线绣出繁复的云纹与鹿角图案,宽大的衣摆在疾驰中猎猎鼓荡,如同展开一面古老部族的战旗。

腰间紧束的宽皮带扣着银饰,阳光下偶尔迸出一点锐利的星芒。

鸟哨声裂空。

羊毛假尸被掷入战团中心。

蓄势待发的几十匹骏马瞬间化作奔腾的洪流,蹄声擂动大地,草屑与尘土卷成浑浊的浪。

张麒麟在洪流的最前沿,身体压得极低,几乎与马颈平齐。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此刻稳稳攥紧缰绳,手背青筋在疾驰的血流下微微凸起。

张玄若最先抢到羊尸,向北突围。

张麒麟眼角余光一瞥,猛地一扯缰绳。

乌骓马长嘶一声,倏然折转,从斜刺里截断她的去路。

电光石火间,他身体向右疾倾,左臂探出,那是一个近乎失重却精准到毫厘的动作。

指尖触到粗糙羊毛的瞬间,腕力一沉、一勾,羊皮假尸已凌空掠起,稳稳落入他臂弯。

“张玄麟!”

张玄若气急败坏地大喊。

而四周爆发出山呼般的喝彩与唿哨。

张麒麟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扬,把扬在手里的羊皮揣进怀里,躲过凑过来的张家人,夹紧马腹,朝着终点那面飞扬的彩旗疾驰而去。

风猛烈地灌满他宽大的袍袖,脑后几缕黑发挣脱发绳,在他沉静的侧脸旁飞扬。

阳光落在他眉宇间,墨色的瞳孔弥漫着笑意与快活,此刻映着天山的雪顶与奔跑的草野,竟也闪过一线鹰击长空般的锐亮。

终点在即。

他将羊尸高高举起,靛蓝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坚实的小臂。

人与马的剪影,在那一刻,仿佛要撞进群山之巅最纯粹的光里去。

围观的当地人持续发出热烈的叫好和掌声。

张家的内部赛已经把这群马上汉子的热血都激起来,纷纷把自己最好的马牵出来准备迎战。

张玄若气呼呼的,明明她先抢到了,还没嘚瑟呢就被张麒麟抢走了。

张麒麟把黑金匕首轻轻一掷,匕首稳落进张玄若手里:“喏,给你赔罪。”

“这还差不多。”

张玄若收下黑金匕首,成功被哄好。

六个大张看着张麒麟赞赏地点头。

不错,有张家未来中坚力量的雏形了。

其中赞赏之情最强烈的,是张拂全,当年抓拿张拂林的一员。

那时候的张麒麟,是他亲手抱进张家族地的。

他和张拂林是同辈,一起训练,哪怕不说话,同辈人总有情谊在。

他给过对方机会,在长老团的威压下,给过他逃走的机会。

张拂林知道自己若是逃,他的白玛,他的小官会死的更惨,所以才认命地送死。

他当初看自己的最后一个眼神,是否在求助,求助他帮帮那可怜的孩子呢?

在长老团拿张麒麟当圣婴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跑出去做任务,几个知情的人都在不同的地方,每每回族,看到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幸亏有老祖……

一切得以转圜。

张玄麟的身手和他父亲一样,利落漂亮。

父与子的传承系在血脉中,哪怕是不同的老师,招式与气势都带着故人的影子。

如果张拂林知道自己的儿子像他,一定会高兴的吧。

会不会暗戳戳地用眼神炫耀?

会不会偷偷的笑?

张拂全捏紧袖子里的东西朝着张麒麟走过去。

“张玄麟。”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张麒麟擦着脑门上的汗,疑惑地看着那块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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