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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的养父(9)


齐玄辰的心里又在尖叫。

他好想陪崽一起玩儿,那个死任务部门又在那里叫叫叫,尖叫鸡成精了吧。

就在这时,马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一辆装饰颇为考究的马车驶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匹不错的坐骑。

为首的一辆马车停下,一个穿着团花绸缎棉袍、外罩貂皮坎肩、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富态中年人,在一个穿着洋派学生装、年纪与齐墨相仿的男孩搀扶下,艰难地下了车。

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那中年人一下车,目光就逡巡着,很快就锁定了负手独立、气质卓然的齐玄辰。

脸上立刻堆起了恰到好处的、略带恭敬与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远远就拱手作揖。

“哎呀呀!真是巧遇,巧遇啊!鄙人方才在隔壁‘畅骥园’饮茶,听得这边马场喧腾,似有良驹奔腾之声,一时好奇,便过来瞧瞧,没想到竟是齐爷在此!失礼,失礼了!”

此人姓陈,名世安,字守仁,是长沙城里有名的绸缎庄兼洋货铺“锦泰昌”的东家,祖上也曾出过举人,算是有些底蕴的商贾,家资颇丰,也一直试图结交更高层次的权贵,以巩固家业。

他早听闻齐府最近添丁,苦于没有门路攀附,今日带着儿子来马场散心,竟意外撞见正主,怎能不喜出望外?

齐玄辰闻声,微微侧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陈世安和他身边那个好奇张望的男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略一颔首:“陈老板。”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肯回应,对陈世安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他连忙拉过身边的男孩,介绍道:“这是犬子,陈继业,今年也十一了,顽劣不堪,只爱骑马射箭这些顽童把戏,让齐爷见笑了。”

说着,轻轻推了推儿子:“继业,快给齐爷请安。”

那男孩陈继业,长得虎头虎脑,肤色是健康的麦色,浓眉大眼,身板在同龄人中算是结实的。

他显然被父亲先一步教导过,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抱拳躬身,声音洪亮:“晚辈陈继业,见过齐爷!”

齐玄辰的目光在陈继业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远处还在纵马欢腾的齐墨,见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速度慢了下来,正朝这边张望。

陈世安极有眼色,立刻顺着齐玄辰的目光看去,眼珠子一转赞叹道:“那位骑马的小公子,想必就是府上新添的麟儿吧?”

“哎呀,真是龙驹凤雏,英姿勃发!小小年纪,马术竟如此娴熟矫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

他这话明显有奉承之嫌,但看着方才齐墨纵马时那流畅的身姿和欢快的神情,倒也并非完全违心。

他低头对儿子陈继业道:“继业,你平日不是总说在长沙城里找不到旗鼓相当的玩伴切磋马术吗?”

“今日巧遇齐府小公子,何不去结识一番,一同跑上几圈?也让人家看看,咱们‘锦泰昌’出来的子弟,不是只会打算盘的。”

陈继业早就对那个骑马骑得又快又好看、穿着火红骑装、像画里人儿似的小公子好奇不已了,闻言眼睛一亮,看向父亲,又征询地看向齐玄辰。

齐玄辰并未立刻应允,看向已经策马缓步走近的齐墨。

齐墨骑着踏雪小跑过来,在距离众人几步远的地方勒住马。

他脸上兴奋的红晕尚未褪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因为运动,他的眼睛比平时更亮,水润润的,像含着两汪清泉,好奇又带着一丝刚见生人时的本能警惕,打量着陈世安父子,尤其是那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

“墨儿,”  齐玄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齐墨耳中,“这是‘锦泰昌’的陈老板,和他的儿子陈继业。”

齐墨在马上微微欠身,声音清脆:“陈老板好。”

他又看向陈继业,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问:“你也要骑马吗?”

陈继业见他主动搭话,还是用这种清润、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完全没有权贵公子轻慢桀骜的模样,立刻好感大增,他用力点头,嗓门洪亮。

“骑!我从小就骑!我家也有马场,不过没这个大,你骑得真好!这黑马真漂亮,它叫啥名儿?”

“它叫踏雪。”  提到这匹极符合心意的马,齐墨的眼睛又弯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踏雪的脖子。

两个孩子一来一往,虽然一个斯文内敛,一个活泼外向,但都是十一岁的少年,又都对骑马有兴趣,天然的亲近感便生了出来。

齐玄辰见齐墨并未流露出明显的排斥或害怕,反而有交谈的意愿,这才对陈世安几人点了点头:“让孩子们去玩吧,陈老板,坐下喝杯茶吧。”

陈世安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忙不迭地跟着齐玄辰往马场边上临时搭起的、可供休息的暖棚走去。

他知道,齐爷肯让他坐下喝杯茶,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这机会千载难逢。

而草场上,齐墨和陈继业已经聊开了。

“你叫齐墨?名字真好听!墨是笔墨纸砚的墨吗?”

陈继业牵过自己的马,那是一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马,利落地翻身而上,与齐墨并辔而行。

“嗯。”  齐墨点头,好奇地问:“你呢?继业……是继承家业的意思吗?”

“对!我爹取的,没劲透了,不过我的老师为我取了字,我的字叫元昌,听起来有文化多了。”  陈继业做了个鬼脸,随即又兴致勃勃地问:“你多大了?看着跟我差不多吧。”

“十一了。”  齐墨回答,又问:“你呢?”

“我也十一!我正月生的,你呢?”

“我……是冬天。”  齐墨对自己的具体生辰记得不是很清楚,他不用记,自有王府的人提醒他……现在不会再有人提醒他自己的生辰了。

“那你肯定比我小,得叫我哥哥!”  陈继业立刻以大哥自居,笑嘻嘻地说。

他性格开朗,很快又问道:“你家住哪儿啊?我还不知道齐府在哪儿呢,我以前怎么没在长沙城见过你?”

齐墨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我……我刚来长沙不久,齐府在东大街那边。”

他不太想提及齐府的具体情况。

“东街?那可是好地方!”  陈继业显然知道东街意味着什么,那是长沙城最富饶的地方,如果长沙城按照东南西北分阶级,那城北是富人区,那城东就是堪比北平皇宫的地区。

只不过陈继业心思单纯,没往深处想,转而发出邀请。

“我每天上午都要去‘明德堂’的柳先生那里上学,柳先生学问可好了!你要不要也来?咱们还能一起上学放学,上学堂也有个伴儿!”

上学?私塾?

这个词勾起了齐墨一些属于王府家塾的记忆,也带来了一丝茫然。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暖棚的方向。

齐玄辰正与陈世安相对而坐,似乎说着什么,侧脸在棚檐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清冷专注。

爹爹……会让自己去上学吗?

他会和别的孩子一样吗?

可是他可以坦然面对陌生人吗?

一路上的流浪逃亡,让齐墨不敢再全然对外人交付自己的心。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流亡多日,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有很多外人的环境。

“我……”  齐墨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我还不确定……爹爹可能……有别的安排。”

他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忽然一抖缰绳,踏雪会意,轻嘶一声,猛地加速向前冲去。

“哎!等等我!”  陈继业见状,也立刻催动枣红马,大笑着追了上去。

“齐墨,你跑慢点!我们来比比看谁先跑到那边那棵老槐树!”

两匹骏马,一黑一红,载着两个同样十一岁的少年,在冬日空旷的草场上你追我赶,扬起淡淡的尘土。

欢快的呼喊声和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纯粹的、属于少年的活力。

暖棚里,齐玄辰端着茶杯,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那两个追逐嬉戏的身影上,尤其是在那个火红的身影上停留良久。

陈世安在一旁小心地陪着说话,偶尔瞥见齐爷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柔和的微光,心中更是笃定。

这位小少爷,在齐爷心中的分量,只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今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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