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养父（16）
今天，解家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齐铁嘴是午后到的，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提着个布包，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
就是那种看起来和善，但总觉得藏着些什么的笑容。
解管家迎他到前厅，解九已经在等着了。
“老八，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解九爷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没起身。
“九爷客气，我是奉佛爷之命来的。”齐铁嘴也不客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解九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哦？佛爷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佛爷关心咱们九门的三代小少爷，特地让我来看看，给孩子算一卦，看看命数如何。”
解九放下茶杯，眼神锐利起来：“看命数？佛爷什么时候对别人家孩子这么上心了？之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老八，你知道的。”
齐铁嘴也很为难：“佛爷也是好意，小少爷满月宴上，佛爷见过一面，觉得这孩子面相不凡，将来必成大器。”
“只不过自古以来，这大器之材，往往命运多舛，所以想让我给看看，能不能提前化解一些灾厄，你懂的啦，我你还信不过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张启山的“关心”，又暗示了解雨臣可能面临的“危险”，他齐铁嘴站在站在悬崖的两边，一边是一起在长沙城长大的好友，一边又是有救命之恩的佛爷。
面对这些事情，他也很为难啊。
解九沉默了片刻，垂眸的眼神厉寒，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不就是他不愿意把解雨臣献祭出来不甘心，现在又不死心来试探吗？
“那就多谢佛爷好意了，不过雨臣这会儿在睡觉，玄辰在陪着，不太方便。”
齐铁嘴摆摆手：“ 无妨，孩子睡觉，那我们就不打扰，不过九爷，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齐铁嘴的表情认真了些：“我想单独给这孩子算一卦，需要这孩子的生辰八字，以及……最好能让我在他常待的环境里待一会儿，感受一下气场。”
解九没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眼神却一直在观察齐铁嘴。
齐铁嘴也不急，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解九才开口：“老八，不是我不信任你，是玄辰那孩子……你也知道他的脾气。”
“以前他最烦我们找他，现在他最烦别人动他儿子，尤其是什么算命看相之类的，要是让他知道，恐怕搞不定啊。”
“所以我才想请九爷帮忙。”齐铁嘴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找个理由把玄辰引开，哪怕就五分钟十分钟的，我看完就走，绝不惊动他。”
解九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老八，你这是让我算计我自己的儿子？”
齐铁嘴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为解家好，为玄辰好，我算过了，那孩子命数特殊，若不加干预，恐怕。”
“恐怕什么？”解九打断他。
齐铁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末了又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关系到解家的未来，也关系到九门的未来，咱们一开始都说好了的！你中途变卦，咱们都没说什么。”
解九盯着他看了很久，齐铁嘴坦然地回视，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心虚或算计。
解九依旧拒绝：“抱歉了，我这个儿子，脾气倔，性子烈。”
“我今天要是把他引走，算计他儿子，他今晚就能把解家宅子掀了，到时候别说佛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闹。”
齐铁嘴还想再劝：“九爷，这关系到——”
“关系到什么都一样，雨臣的事，玄辰说了算，他说不让人碰，那就谁也不能碰。佛爷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免谈。”
“九爷，您再考虑考虑，佛爷那边……”齐铁嘴苦哈哈地继续劝说。
解九的语气强硬起来：“佛爷那边，我自有交代，来人，送齐八爷。”
解管家应声而入，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铁嘴知道今天是不可能了，他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我改日再来拜访。”
“慢走。”
齐铁嘴跟着解管家离开前厅，朝大门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说：“我想去后院看看，可以行个方便吗？”
解管家有些为难：“八爷，这是解家的地界儿，没有主家的吩咐，我这个下人哪能……”
“我就远远看一眼，不靠近，通融通融。”齐铁嘴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金条，塞进解管家手里。
解管家毫不犹豫地把金条还回去：“八爷，您请回吧。
齐铁嘴无奈，让他就这样回去，他还是不甘心，于是他在解家外面走了一圈后，走到后院的围墙下。
他踩着外围花圃，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情景，齐铁嘴艰难地站定，远远望去。
后院的暖棚里，解玄辰正坐在摇椅上，怀里抱着解雨臣。
解雨臣今天穿了一件粉蓝色的连体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他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解玄辰手里的一个彩色摇铃，小脑袋随着解玄辰的手转动着。
解玄辰轻轻摇晃摇铃，铃声清脆悦耳。
解雨臣伸出手，试图抓住摇铃，但动作还不协调，抓了几次都没抓到。
“想要这个？来，自己拿。”解玄辰笑着，把摇铃放低些，让解雨臣能碰到。
解雨臣又试了一次，这次终于抓住了摇铃的一角。
他立刻把摇铃往嘴里塞，三个月的婴儿，正处于口欲期，什么都想尝尝。
解玄辰赶紧把摇铃拿开：“这个不能吃，脏。”
解雨臣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开始啃自己的手。
这是他现在最喜欢的活动之一，尤其是右手的大拇指，几乎成了他的“安抚奶嘴”。
他也不想吃，但是这嘴，这手就跟天生一对一样，得空就跟磁吸一般吸在一起。
解玄辰把他的小手拿出来，给他塞个奶嘴，再用湿巾擦擦那湿哒哒的小肉手，一整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齐铁嘴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谁在那！”
解玄辰敏感察觉到窥探的视线，待他看过去，齐铁嘴已消失不见。
送走齐铁嘴后，解九没有立刻回书房，而是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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