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养父（18）
解玄辰离开齐铁嘴家后，方向盘一转，直奔张启山住所。
那是军方高级将领的住所区，门口有哨兵站岗，进出都需要严格检查，解玄辰把车停在岗亭外，摇下车窗。
“请出示证件。”哨兵敬了个礼，语气严肃。
解玄辰没掏证件，因为他压根没有，只说：“我叫解玄辰，找张启山。告诉他，我来了，他会让我进去的。”
哨兵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么直接的访客。
他犹豫了几秒，转身进了岗亭，拿起电话。
解玄辰在车里等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很快，哨兵回来了，这次态度恭敬了许多：“解先生，您稍等，张首长现在派人来接您。”
解玄辰点点头，没说话。
大约五分钟后，一辆军用吉普从大院深处驶来，停在岗亭前。
车门打开，张日山跳下车，他今天没穿军装，而是一身便服，深蓝色的中山装将他衬得身形挺拔。
看到解玄辰的车，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走过来。
张日山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玄辰！真是难得，你居然亲自来了。”
解玄辰推开车门下车，冷冷地看着他：“张启山呢？”
“佛爷在家里等你。”张日山说着，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注意到了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襟。
这可不符合解家人在外行走体面那一套，也不符合解玄辰在外完美少爷形象那一套。
“你这是……跟人打架了？”
解玄辰没理他，径直朝吉普车走去。
张日山也不在意，跟在他身后，走到车边时，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替解玄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襟。
那动作很快，很轻，带着一种亲昵的熟稔。
解玄辰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别碰我，见你家佛爷还需要正衣冠吗？”
他的声音不大，充满了厌恶。
张日山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比刚才笑得更灿烂了些，露出小虎牙，一派纯真。
“好好好，不碰不碰，上车吧，佛爷等着呢。”
解玄辰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拉开车门上车，他没坐副驾驶，而是直接坐进了后座。
张日山笑了笑，绕到驾驶座上车，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的解玄辰一眼，对方正侧头看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脸。
“系好安全带。”张日山提醒。
解玄辰没动。
难搞的小孩让张日山叹了口气，也没再坚持，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驶入大院，这里的建筑都是统一风格，整齐肃穆。
张启山住的是一栋独立的小楼，门前有片小花园，种着几株松柏。
车子停下，解玄辰没等张日山下车开门，自己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他大步走向小楼，张日山赶紧跟上去。
门是开着的，显然在等他。
解玄辰直接走进去，客厅里，张启山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尹新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看到解玄辰进来，尹新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玄辰？你怎么来了？”
解玄辰没回答她，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张启山身上。
张启山放下茶杯，对尹新月说：“新月，你先上楼。”
尹新月看了看来势汹汹的解玄辰，又看了看张启山，脸上露出担忧：“这……”
张启山语气平静：“没事，我和玄辰有些事要谈。”
尹新月又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起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解玄辰开始动手。
不是对张启山动手，而是对客厅里的东西动手。
他走到墙边的一个古董架子前，像只猫咪一般，伸手一推，架子晃了晃，上面的瓷器摆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然后他走向另一个架子，又是一推。
张日山站在旁边，想上前阻止，张启山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不懂事的小猫作乱，完全没有任何怒气，只有些许无奈和纵容。
解玄辰继续砸，花瓶、茶具、摆件……客厅里能砸的东西，他几乎都砸了一遍，动作干脆利落，他甚至还想把张日山拎起来砸。
张启山一直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心情好了，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等解玄辰砸得差不多了，客厅里已经一片狼藉。
碎瓷片、玻璃渣散落一地，几个架子东倒西歪，墙上的挂画也歪了。
若是齐铁嘴看到，肯定会摸着胸口说：玄辰对我还是挺好的，至少只是掀了桌子，踩了陨玉，没把他怎么样。
解玄辰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张启山。
张启山放下茶杯，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砸够了？坐吧。”
解玄辰没坐。
他走到张启山面前的茶几前，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茶几翻倒在地，上面的茶具摔得粉碎，茶水四溅，溅到了张启山的裤脚上。
张日山终于忍不住了：“解玄辰！”
张启山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解玄辰，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笑容：“我知道你为什么来，齐铁嘴去找过你了？”
解玄辰的声音冰冷：“你说呢？张启山，我警告过你，离我儿子远点。”
张启山摊手：“你讲讲道理，我没有靠近他啊，我只是让老八去看看，算一卦。”
“有什么不一样吗？你们所谓的计划，所谓的布局，以为我不知道？”
张启山的笑容深了些，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你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你们——你，二月红，吴老狗，齐铁嘴，还有我那死鬼爹，想用九门三代做台阶，用他们的命，铺一条路，而二代是你们用来勾引三代入局的引子。”
张日山站在一侧，脸色微变，他显然没想到，解玄辰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启山沉默了几秒，然后真心实意的笑出声。
“我就知道，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用费那么多口舌解释了。”
“我不需要你解释！我只需要你记住一点——我不会让我的儿子，成为那一节白骨阶的。”
“是吗？”张启山翘着腿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
“那你打算怎么做？把他藏起来？还是关起来？玄辰，你比我清楚，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解玄辰道：“那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的的儿子，我自己保护。”
张启山叹了口气：“玄辰，我时间不多了，九门二代，基本都已经踏入局中。解连环，无三省，陈文锦，霍玲，齐羽……他们都已经在路上了，除了你。”
他顿了顿，看着解玄辰：“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和日山一起坐镇台后，为三代指引方向。”
解玄辰嗤笑一声：“所以你看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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