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养父（34）
翌日清晨，解玄辰刚给解雨臣喂完早餐，解管家就送来了一封神秘的信件。
信没有署名，信封是普通的白色，纸质上乘，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的印记是——新月。
解玄辰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今日上午十点，新月饭店三楼雅间，有事相商——尹新月。”
字迹娟秀，确实是尹新月的笔迹。
解玄辰看完，把信放在一边，继续给解雨臣擦嘴。
解雨臣今天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连体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他刚刚吃完米糊，嘴边还沾着一点，解玄辰用柔软的手帕轻轻擦掉。
“有人约爸爸去喝茶，你要乖乖待在家里咯。”解玄辰低头亲亲他的宝贝。
解雨臣眼睛一亮，他伸出小手抓住了解玄辰的衣襟，紧紧握着，像是怕他离开。
大眼睛直视着他，态度很坚定：我也要去！
解玄辰笑了：“好，那就一起去。”
他原本打算自己去，新月饭店表面上是尹新月在管，实际上是张启山的地盘，去那里谈事，风险不小啊。
解雨臣这么黏他，他又舍不得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
上午九点半，解玄辰抱着解雨臣，坐车前往新月饭店。
新月饭店位于北平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三层的中西合璧式建筑，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内部装修奢华，是达官显贵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车子停在饭店门口，门童立刻迎上来：“解先生，里面请，尹老板已经在三楼等您了。”
解玄辰点点头，抱着解雨臣走进饭店。
一楼是大厅，几张桌子旁坐着几桌客人，一边看戏一边低声交谈。
楼梯口站着两个穿着旗袍的侍女，看到他，微微躬身：“解先生，这边请。”
二楼三楼都是包厢，有地位又重视地位的人家每个月都会花重金挂名，此包厢只供个人使用。
三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寂静无声。
两旁的房门都紧闭着，门上没有标识，只有编号。
侍女把解玄辰带到最里面的一间雅间，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尹新月的声音。
侍女推开门，侧身让解玄辰进去。
雅间很大，装修典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名家真迹。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尹新月坐在桌旁，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春装旗袍，头发挽成髻，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端庄优雅。
看到解玄辰抱着孩子进来，尹新月明显愣了一下：“玄辰来了？快坐。”
她的目光落在解雨臣身上，眼睛亮了一下：“小雨臣长得真可爱。”
解玄辰在对面坐下，把解雨臣放在腿上。
解雨臣今天精神头很好，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尤其是看着尹新月。
他原本那个世界，认识尹新月时，对方已经是老太太了，气质雍容，是个很喜欢小辈的老人家。
满月宴的那一面基本已经忘记，现在再看尹新月，他觉得有些新奇。
解玄辰调整姿势，让解雨臣坐在他的大腿上，背靠他的腹部坐稳：“小孩非要跟着来，没办法，只能带来了。”
尹新月笑道：“带来好，带来好！来，让奶奶抱抱好不好？”
她伸出手，解玄辰看解雨臣的反应，见他伸手让抱，才把解雨臣递过去。
尹新月抱孩子的姿势很熟练，她虽然没有孩子，但新月饭店常有达官显贵带着家眷来，她也抱过不少孩子。
解雨臣被她抱着，倒也不认生。
他盯着尹新月的脸看了几秒，然后露出带两颗小米牙的笑容，把尹新月的心都要笑化了。
“哎呀，真可爱。”她忍不住赞叹。
“又白又嫩，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这小鼻子小嘴，长得真精致，我们小雨臣是最可爱的宝宝。”
她抱着解雨臣，轻轻摇晃，眼神温柔。
解玄辰注意到，她的眼睛里除了喜爱，还有一丝愧疚。
“尹老板今天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喝喝茶，看孩子吧？”解玄辰开门见山。
尹新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把解雨臣还给解玄辰，然后示意旁边的听奴上茶。
听奴是新月饭店特有的服务员，都是年轻女子，训练有素，耳力极佳，能听到很远的声音，从不泄露客人的谈话。
她们端着茶壶和点心盘，悄无声息地进来，摆好东西，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门被轻轻关上，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尹新月亲自给解玄辰倒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香气扑鼻，她又把点心盘往解玄辰那边推了推：“这是新来的师傅做的点心，你尝尝。”
解玄辰没动点心，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解雨臣坐在他腿上，伸手想去抓桌上的点心，被他轻轻按住了手。
“尹老板有话直说吧，我一会儿还要带雨臣回去喂辅食。”
尹新月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酝酿措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有些游移，显然接下来的话很难启齿。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玄辰，我知道佛爷把‘它’的视线引到雨臣身上，这件事做得很不地道。”
“但是他是有苦衷的，现在九门深陷泥潭，每个人都自身难保。为了保住更多的人，为了最后的胜利，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不那么光彩的选择。”
她急切地看着解玄辰解释：“我知道你很生气，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自己的孩子被当成靶子，被推到最危险的地方，哪个父母不心疼？”
解玄辰依旧沉默，默默把解雨臣抱紧，安抚着有些不安的孩子。
尹新月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如果你生气，如果你需要发泄，我愿意付出代价，新月饭店，我可以给你，只要你能消气。”
新月饭店是尹家的心血，也是她最重要的产业。
她愿意用这个来换解玄辰的“消气”，可见她对张启山的感情有多深。
解玄辰终于有了反应，他笑了笑，那笑容带着讽刺。
他道：“尹老板，我对新月饭店没兴趣，至于张启山的伎俩……”
他顿了顿，没说完，轻轻摇了摇头。
尹新月的脸色白了白。
她没想到解玄辰会这么直接地拒绝，新月饭店的价值，她比谁都清楚。
在北平，能拥有这样一家‘饭店’，意味着拥有巨大的人脉和资源。
她急切地问：“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
解玄辰看着她，眼神深邃：“尹老板，夫妻本是同林鸟，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现在张启山把‘它’的视线引到我儿子身上，你来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试探我？还是在替他道歉？”
尹新月被问住了。
是啊，她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她真的觉得张启山做错了，想替他赎罪？还是因为她害怕解玄辰报复，想提前安抚？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尹新月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我只是想为丈夫赎罪，他做的那些事，我知道不对，但我没办法改变他，我只能尽我所能，弥补一些。”
解玄辰噗嗤一笑：“尹老板，没有这样的道理。张启山做的事，就该他自己承担后果，你来替他赎罪，算什么？”
他站起身：“这茶也喝了，话也说完了，就到这吧，尹老板，你好自为之。”
尹新月坐在雅间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解玄辰不会原谅张启山的，也不会原谅她。
他们触碰了他的底线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敌人。
那个可爱无辜的孩子，被他们当成了棋子，当成了诱饵，这确实不可原谅。
但她也确实没办法。
在她心里，新月饭店，九门都不如张启山更重要。
为了他，她可以做任何事，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伤害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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