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养父（2）
王胖子抬起头，那双因为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火花。
王玄辰对他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这个轻得没有重量的孩子抱了起来。
入手的重量让王玄辰眉头又皱了一下。
五岁的孩子，轻得像片羽毛，骨头硌得人胸口发疼。
王胖子动了动鼻子，他闻到王玄辰身上干净的香皂味和淡淡的书墨气息，在他的世界里，有钱人才会用香皂，这个‘爹’真有钱……
王玄辰抱着孩子，对姚主任说：“孩子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姚主任连连点头：“是是是，王工你有条件，好好给孩子养养，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办手续的事儿？”
“没问题，姚主任，麻烦您了，到时候我一定准时过去。”王玄辰抱着孩子，客气地将姚主任送到门口。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筒子楼里不少邻居的注意。
这年头，谁家有点新鲜事，都瞒不过左邻右舍的眼睛和耳朵。
此刻，几家房门都悄悄开了条缝，探出好奇的脑袋，还有假装在走廊里晾衣服、实则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大妈大婶。
“哟，姚主任，这是……”隔壁的李婶拎着个菜篮子，装作刚回来的样子，眼睛一个劲儿地往王玄辰怀里的孩子身上瞟。
姚主任笑呵呵地，“李婶啊，王工心善，打算收养个孩子，这不，我把孩子带来让他看看。”
“收养孩子？”李婶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引得更多目光投过来。
“王工？他……他还没成家呢吧？这……这自己还是个年轻小伙子，怎么就想起收养孩子了？这年头，多张嘴吃饭可不容易！”
可不是嘛！王玄辰，近期轧钢厂新调来最年轻有为的工程师。
模样又好，性子看着也稳当，多少大姑娘私下里惦记着，媒婆都恨不得把他家门槛，踏平了。
这样条件的单身汉，不想着赶紧娶个媳妇成家立业，反倒先收养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图啥？多张吃饭的嘴不说，以后找对象说不定都受影响！
就在这时，对面那户一直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和王玄辰差不多款式工装、但气质更加跳脱不羁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
他年纪看起来比王玄辰稍长一两岁，面容俊朗，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这位是和王玄辰一同从上海调来，并比邻而居的工程师陈玄华。
“李婶，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家玄辰啊，志向远大！早就立下誓言，要将他毕生的智慧和精力，都奉献给祖国的钢铁事业！”
“个人问题？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这不，想着以后老了，总得有个养老送终的人吧？收养个孩子，既是为社会减轻负担，也是给自己留个后路，一举两得嘛！”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插科打诨，却巧妙地避开了“为什么不成家”这个敏感话题。
把王玄辰收养孩子的行为，拔高到了“奉献事业”和“解决养老”的“实用主义”高度，听起来竟也颇有几分道理，至少堵住了那些纯粹嚼舌根的嘴。
李婶和其他邻居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但是“奉献祖国钢铁事业”这顶帽子太大，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陈工说得是……王工有志气，有觉悟！”
姚主任也笑着打圆场：“是啊，王工陈工都是好同志！那行，王工，你好好跟孩子熟悉熟悉，我先走了！”
送走姚主任，看热闹的邻居们也各自缩回了脑袋，关于王工程师未婚先养子的八卦，迅速在筒子楼里传开。
王玄辰抱着肢体僵硬的小王胖子，转身回了屋，陈玄华也跟着溜了进来，顺手关上门。
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立刻换成了促狭的笑意，凑到王玄辰身边，打量着缩在他怀里的小不点。
“哟，这就是委托孩子？让我看看。”陈玄华笑嘻嘻地，伸手想去捏王胖子的脸。
“来，让伯伯看看，我们玄辰挑了个什么样的小宝贝？”
王玄辰侧身避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动手动脚的，吓着孩子。”
他这位‘好基友’玄华得到宸极允许，下凡来找他“体验生活”，在这个世界化身成他的表哥陈玄华，同为工程师，住对门，倒是方便得很。
陈玄华也不恼，收回手，改为好奇地打量着王胖子。
“小子，叫啥名儿啊？”陈玄华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些。
王胖子小声道：“王胖子。”
陈玄华笑了：“王胖子？这算啥名儿？大名叫啥？”
王胖子茫然地摇摇头。
王玄辰抱着孩子走到桌边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这才开口道：“还没大名，姚主任说他父母去得急，没来得及起。”
他想了想：“既然跟了我总得有个正经名字。我看他眉眼开阔，虽瘦骨架却不小，以后好好养着，定是个敦实健壮的。”
“就叫……王月半吧，月半，有丰盈圆满之意，盼着他以后能长得结结实实，日子也过得圆满。”
“王月半？”陈玄华细品，点点头。
“月半……胖子，倒也挺贴切，行，这名儿不错。小月半，以后你就叫王月半了，记住了啊？”
王胖子——现在该叫王月半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月半？听起来好像比“胖子”好听一点。
陈玄华又收养了，轻轻摸了摸王月半稀疏发黄的头发，又用手指点了点他没什么肉的小脸蛋。
王玄辰低头对怀里的孩子温声道：“月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是你爸爸，这位是大伯，住对门，以后也是你的亲人，不用害怕，知道吗？”
王月半仰着小脸，看着王玄辰，又看看旁边那个笑嘻嘻没什么心眼的大伯，一股陌生的热气把他惴惴不安的心托住。
他点了点头。
“爸爸。”
“大伯。”
王玄辰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紧了紧手臂，将怀里这轻飘飘的小身子抱得更稳了些。
“哎。”他应道，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温和与踏实。
陈玄华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羡慕？
啧，养崽啊，听起来好像也挺有意思？
算了吧，他可能会把崽养死。
毕竟他不像玄辰那么有耐心，他的热度三分钟就过去了，热度一过，这孩子养还是不养？
所以还是不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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