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养父（29）

向上中学的开学，迎接初一新生的并非立刻开始的朗朗书声，而是一场为期两周颇为严格的军事训练。

校门口挂上了“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加强战备，准备打仗”的红色横幅，操场四周插上了彩旗，气氛与小学时的散漫悠闲截然不同。

清晨，王月半穿着新发的，略显宽大的草绿色军便装，戴着同样颜色的军帽，背着军用水壶和挎包，和汤明、闫俊、李秀兰一起骑车来到学校。

他如今身高已接近一米六，身体依旧敦实，胜在身板挺直，浓眉星目，配上这身衣服，竟也透出几分少年人的飒爽精神。

只是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婴儿肥，冲淡了那股严肃劲儿。

操场上，其他班级的新生也陆续到齐，按班级排成不甚整齐的方阵。

他们班的教官姓雷，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退伍军人，皮肤黝黑，眼神藏满了锋芒，站在队伍前方，不说话就自有一股威严。

“立正！”  雷教官一声口令，洪亮干脆。

王月半立刻收敛心神，学着教官的样子，脚跟并拢，脚尖分开约六十度，挺胸收腹，目视前方。

“同学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向上中学的新生，也是接受军事训练的一名‘准战士’！现在的军训不是为了走走过场，而是为了让你们体验军人的作风，学习基本的军事技能，培养革命意志和集体主义精神！听懂了吗？”

“听懂了！”  孩子们参差不齐地喊着。

“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雷教官板着脸。

“听懂了！”

这次声音整齐洪亮了不少，王月半也跟着大声喊，感觉胸腔都在震动。

训练从最基础的军姿、停止间转法、齐步走开始。

雷教官要求极高，一个简单的“稍息立正”就能反复抠上半小时，动作稍有松懈或错误，便会引来严厉的纠正甚至罚站。

九月初的太阳依旧毒辣，汗水很快浸湿了孩子们的军便装后背，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刺得眼睛生疼。

王月半却觉得……还好。

他甚至没觉得多累。

站军姿时，他能稳稳当当地站上很久，腰不酸，腿不抖。

齐步走时，他的步伐有力而协调，手臂摆动幅度标准。

跑步更是他的强项，几圈下来，只是微微气喘，脸色红润，不像有些同学已经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雷教官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胖乎乎，体能和协调性都出奇好的男生。

在一次以年级为单位的体能小比武折返跑比赛中，王月半竟然跑进了前三名，只比两个从小在体校训练过的体育培养生稍慢一点。

“王月半，出列！”

休息时，雷教官把他叫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身体素质不错，家里有人当兵？还是练过？”

王月半摇摇头，老实回答：“报告教官，没有，就是平时喜欢动。”

他也只是单纯认为是自己身体好。

是爸爸养的好。

完全没有想过，那是王玄辰和陈玄华偷摸给他喂的那些“强身健体丸”等等药丸子的功效。

雷教官点点头，也没深究，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底子好，更要认真训练，以后可以当个排头兵！”

训练进入第二周，内容开始升级。

除了队列，增加了匍匐前进、跨越障碍、投掷手榴弹等项目。

最让男孩子们兴奋的是保卫科的同志提供了几支老旧的“汉阳造”步枪和两门退役的60毫米迫击炮，用来给孩子们进行基本的武器认知和操练教学。

当沉甸甸的步枪入手时，王月半感到一种奇异的悸动。

他按照保卫科同志的指导，学习如何持枪、瞄准、保养。

当轮到迫击炮时，他更是眼睛发亮。

看着那泛着青灰色金属光泽的炮管，复杂的支架和座板，听着保卫科同志讲解发射原理、弹道计算。

尤其是提到炮弹装填和击发后那一声巨响和巨大的破坏力时，王月半心里像是被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这东西……劲儿真大。”  休息时，他摸着冰凉的炮管，对凑过来的汤明小声说。

汤明也一脸兴奋：“可不是嘛，听说一炮下去，能炸塌一堵墙！不过咱们也就摸摸，真家伙可碰不着。”

王月半没说话，又看了一眼那门迫击炮。

他想起爸爸书房里那些有关于机械、力学、还有一些涉及军工原理的外文书籍和图纸。

以前他只是觉得那些线条和符号复杂难懂，现在，看着眼前真实的武器，一股模糊的关于力量、控制和创造的概念，在他心里慢慢成形。

原来这些杀伤力极大的武器是这样诞生的。

军训结束前的总结大会上，学校组织了实弹射击体验，用的是小口径运动步枪，在严格监督下，每人只能打三发子弹。

王月半趴在地上，按照教官教的要领，三点一线，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后坐力撞在肩窝，有点疼，更多的是某种释放的快感。

他打出的成绩还不错，有一发接近九环。

那天晚上回家，王月半还沉浸在白天摸到真枪实炮的兴奋中。

饭桌上，他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忍不住跟王玄辰和陈玄华说起军训的见闻，尤其是对枪炮的浓厚兴趣。

“那迫击炮，看着不大，听说威力可厉害了！还有步枪，后坐力‘砰’一下，真带劲儿！”

他眼睛发亮，声音因为激动比平时高了些，充满了少年的活力：“爸，大伯，我今天突然觉得当兵好像也挺不错的，保家卫国，还能摸真家伙！”

王玄辰正在夹菜，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很自然地点点头：“嗯，当兵是条好路，锻炼人，长见识，保家卫国，光荣。”

他的语气平和，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菜好像有点咸了”一样自然。

王月半没想到爸爸这么轻易就表示了赞同，愣了一下。

旁边的陈玄华却差点被一口汤呛到，咳嗽了两声，放下碗，表情戏谑地看着王玄辰。

“我说玄辰，你这‘赞同’也太快了吧？他才十二岁，刚摸了两下训练枪，你就觉得当兵不错？万一他就是一时新鲜呢？”

王玄辰瞥了他一眼，继续吃饭，语气依旧平淡：“他说的有道理，当兵确实是一条值得考虑的路，他现在有这个想法，说明他思考了，体验了，作为家长，难道不该先肯定他的想法，然后再引导他更全面地考虑吗？”

陈玄华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得，你就惯着吧，我看这小子明天说想去当厨子，你也能说‘嗯，厨子不错，民以食为天’。”

王月半听着大伯的调侃，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也觉得像爸爸和大伯这样，当工程师，搞技术，建设国家，也很好。”

“我们班主任说，现在国家特别需要技术人才，爸，我要是想考大学，或者考中专去学技术，您觉得呢？”

“考大学或者中专，学技术，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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